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阮阮哭笑不得地说:“方向错了,那边是墙,这边才是下床方向,撞傻了吧?” 郑微哀号一声,用力地揉着额角,不知是昨晚的酒意未散还是刚才撞到脑震荡,总之晕得厉害。好不容易穿了拖鞋,就看见朱小北心疼地抚着墙,“这可怜的墙壁造了什么孽?” “你真没爱心!”她瞪了朱小北一眼,就趿着拖鞋去洗漱。 那边早已穿戴整齐的阮阮在催促着她,“书我都给你拿了,快点儿,要不就迟到了。” “来了,来了,马上就好。”她从洗漱台上探出个头答应着,正好听到电话“丁零零”地响起,离电话最近的卓美还在呼呼大睡,没课的朱小北嘀咕了一声,“谁大清早的打电话?”顺手接起,问了两句,然后大喊一声,“郑微,找你的!” 刷牙刷到一半的郑微连忙冲了过来,“给我给我,一定是林静。” “女的,你妈。”朱小北白了她一眼,把话筒递给她。 “妈,大清早的干吗?”郑微嘴里都是泡沫,含糊地说。 妈妈在电话那头对她讲:“微微,你回家一趟好不好?” “为什么呀,我才来学校多久呀。”郑微不解,想了想又笑着说,“妈,你不会是想我想得太厉害了吧?我还得上课呢。” 妈妈迟疑了一会儿,说:“回来吧,家里有点儿事。” “怎么了?”郑微愣了愣。 “我和你爸爸离婚了。” “……” 郑微握着牙刷的手呆呆地举在唇边许久,然后慢慢垂了下去。 阮阮走过来问她:“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郑微揉了揉眼睛对阮阮说:“我今天不去上课了,我要马上回家。” 郑微风尘仆仆地坐在家里熟悉的沙发上,爸爸妈妈一左一右地坐在她旁边,奶奶则在对面抹着眼泪。他们的嘴都在一张一合,可是究竟说了什么,她一句话也没记住。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回到家里,面对着眼前的这些,她只觉得累,什么也不想说。 爸爸摸了摸她的头,妈妈一直都抓着她的手,他们不约而同的一脸愧疚。明明是他们的婚姻,如今走到了尽头,他们并没有丝毫的难过,却只对她有负罪感,大人们的生活真是奇怪! 她想,他们终于还是离婚了。 从很小的时候郑微就知道爸妈的感情并不好。她有一个漂亮的妈妈和一个忠厚老实的爸爸,但他们从来不像别的小朋友的爸妈那样肩并肩地在街上走,他们总是吵架,不停地吵。当然,他们的这些纷争都刻意避免被郑微撞见。很多次,郑微在自己的床上都听见了他们压低了声音在对吼,偶尔还会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这个时候,她总是更加用力地闭着眼睛,她听不见听不见,一定要睡着。吵得实在不可收拾的时候,爸妈就会把她送到奶奶家,她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拿着心爱的童话书,高高兴兴地就出了门,因为他们是笑着的,所以她也要笑。 长大了一点之后,郑微发现班上的老师都对她特别心疼,她们总摸着她的头,说:“这么可爱的孩子,真可怜。”她读的是子弟学校,教学楼都在单位大院里,谁家有风吹草动整个大院里的人都一清二楚,何况她家那么大的动静。 原来谁都知道她父母吵得厉害,别人不说,她从来不知道玉面小飞龙在别人眼里居然是可怜的。 其实她并没有别人想象得那么凄惨,并不是每个家庭破裂的小孩都要早熟、忧郁或者成为少年犯,至少她郑微不是这样。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不幸,她的爸妈虽然彼此间感情不好,但都不约而同地爱她,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让她察觉他们之间的裂痕,避免让她受到伤害,她爱他们,觉得他们比自己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