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微上课从来都喜欢搞点儿小动作,所以看见后面角落里有空位,求之不得地拉着阮莞走了过去,男生们的眼神都装作不经意地跟着这两人转。都说漂亮女生磁场相斥,这两个还偏偏扎堆儿了。 这是郑微从家里返回之后第一天回来上课,连着两节都是工程图学课。开始她还对自己说,要认真要认真,不能输在新的起跑线上,可是正襟危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心不在焉了。她看了一眼阮阮,阮阮在低头专注地看书。郑微几次想搭话,见她那么聚精会神,又不好意思打扰,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阮阮的专注过了头,便狐疑地伸手过去翻了翻她的书。“邪门了,《工程图学》有这么好看吗?”不翻则已,一翻之下她不由自主地说了句,“我靠,《潘金莲之前世今生》,亏我刚才还那么惭愧自己没你学习认真,太欺骗我纯洁的感情了。” 阮阮“嘘”了一声,头也不抬,“乖,别吵,看完借你。” “我才不呢,我一看文字就头疼。”郑微心理平衡了一些,好学生也不过如此嘛。 说起来阮阮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听说她是以全系第二高分考进G大土木系的。平时也老喜欢往图书馆跑,但是后来郑微好几次跟着她到图书馆去,发现她没有一次不是在看杂志和闲书,有时甚至一整晚都在看八卦周刊,并且津津有味。郑微的评价是:“大跌眼镜!”阮阮便总是说:“功课嘛,过得去就行,我最怕得第一,把自己搞那么累干吗。”郑微觉得不服,人长得像她那样还真有欺骗性,看一“淫书”都让人感觉那么认真端庄。 “别看了,跟我说话吧。”她用手肘蹭了蹭阮阮,阮阮抬头看了一眼讲台,眼镜比防弹玻璃还厚的中年男讲师还在面无表情地滔滔不绝,她把书巧妙地一收,“聊什么?” 郑微用手支住下巴,“聊什么都行呀,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你可以向我这个刚遭受双重打击的单亲家庭儿童提问呀,回答问题可以让我迷失的心灵重新找到方向。” 其实,回家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郑微早就在昨天下午回校之后就已经一五一十地跟阮阮说了一遍,从人物神态到心理活动,事无巨细一字不漏。 不过阮阮很配合,她低声问:“你真不打算再想办法跟林静联系了?” 郑微空出来的手在笔记本上无聊地乱画,“林静呀,他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联系?何况,看来他也是知道我们两家发生的事情后才匆匆忙忙出国的,我的电话他不肯接,我送的书他也扔了出来,他不会再理我了。” 阮阮有些后悔挑了这么个话题,正想岔开话去,郑微却笑眯眯地说:“不过不要紧,这点儿小小的挫折怎么能打击到我不死的小飞龙?一个林静离开了,千万个林静冲了上来,我们学校什么都不多,就是男人多,一个两个都还不错,来日方长,这满山的野花,还不是任我挑呀任我摘……” 阮阮抿嘴笑,“这倒也是,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我干吗不这么想呀?多好的大环境呀!我跟你说,昨天猪北告诉我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她说她们班有一个女生晚上睡觉忽然就哭出声来,别人都问她怎么了,她就说,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一个学校里有那么多帅哥,又没有多少竞争的美女,想着想着,都喜极而泣了。” 阮阮不由莞尔。 下午放学的时候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学校的主干道两边又摆满了摊,一簇一簇人头攒动,像赶集一样。好奇的郑微钻进一堆人里看了看,桌子后面站着好几个人,旁边还竖着宣传画。她立刻明白了,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学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