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算求她吗?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我朋友很聪明的,学什么都很快。”康康心急地插嘴。 封澜提醒:“你昨晚才认识他!他从哪里来?以前干过什么?这些你知道吗?” 康康说:“他玩游戏超级厉害,操作好极了。我被人‘守尸’,他‘救’了我几次。澜姐,你知道我玩的游戏吧……呃,你是女的,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这是‘直男’会喜欢的游戏。” 封澜都懒得去接他白痴透顶的话。曾斐说服他姐姐把刘康康丢到社会上历练一下果然是明智的。 “封澜啊,要是你们店确实不缺人,我公司倒是少一个水电工。”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的谭少城加入了进来,她停顿了一下,低头去翻自己的包,嘴上问道,“小帅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我是刘康康啊,你不是认得……” “人家是问你吗?你早上起来不照镜子?”封澜受不了,有这样的员工,会在外人面前拉低整个餐厅的品位。 康康悻悻地摸脸,“我长得也不差呀!” 封澜没空搭理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谭少城正打算推向那人的名片。 “急什么?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我这边面试还没结束。”她继而拿出了今天早上最温和的面孔对那人说:“介意我看一下你的身份证吗?” 他笑了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身份证,顺带还有几张零钞,据封澜目测不会超过一百块。如果那是他的全部家当,那是得赶紧找个饭碗了。 “丁小野。”封澜慢慢念出他的名字,“二十七岁。”她求证似的又看了看他的脸,比她估计的年纪稍大一些,不过还是比她小。 丁小野的户籍地让封澜瞬间想起了“在那遥远的地方”。这个发现让她挺惊讶的。 “X省人,长得不像!”封澜点评道。 “我是汉族,身份证上写着。”这个叫“丁小野”的年轻人用陈述的语调提醒道。 封澜耳根有些发热,白痴也会传染,这下别人真的要以为她的餐厅是个低智商聚集地了。 “汉族人?还是不像。”她硬着头皮驳回去。丁小野五官深邃,也不是她见惯的长相。 他耐心地回答:“我外婆是哈萨克族。” “为什么大老远地跑出来找工作?” “家里没亲人了,想出来闯闯。” “你是随便买张车票爱去哪就去哪,一不留神就到了我们这边?” 封澜再次为自己没水准的提问感到汗颜。说不清什么原因,看到丁小野这个人,她就容易冒出一些荒诞离奇的猜测。 果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笑了。 “我小时候在这边生活过,我爸爸是G市人,父母分开后我才去的X省。”丁小野再次解释,他似乎感到有些好笑,又克制住了。 “你说你有少数民族血统,又从X省来,饮食方面……”封澜提出最后一个疑问。 他很快打消了她的疑虑,“你能吃的,我都没问题。”他说完又笑了,露出一口好牙。这本来是加分项,封澜喜欢有漂亮牙齿的男人。但是丁小野说到“吃”字的时候,配上白牙森森,让她忽然想起了某种兽类,危险又……诱惑。 事实上封澜并不清楚真正的哈萨克族人长什么样子,但是看丁小野这张脸,的确很惹人遐想,虽然他的少数民族血统只有四分之一。她开始觉得不错,大概今后来店里用餐的女客也会有同感。 “你店里既然不缺人,何必费心思把别人盘问得一丝不挂?”谭少城托腮幽幽道。 封澜假装没听到她重口味的用词,将身份证递回丁小野面前。 “是你说的,水电工、杂工、服务生都可以做。那这三样都归你做。三个月试用期,工资和康康一样,管吃不管住。你愿意的话下午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店长,办张健康证,明早上班。不愿意的话爱去哪请便。” 这一次丁小野的笑是轻松而舒展的。 他说:“成交,老板娘。” 康康欢天喜地地把丁小野带去介绍给同事们。谭少城玩着自己没送出去的名片,半真半假地埋怨:“非要跟我较劲。” “你想太多了。”封澜不打算奉陪,拉了拉裙角站起来。 “那为什么留下他?” 封澜挑眉道:“不想他掉蟒蛇嘴里。” “真慈悲!”谭少城假装喝彩,“封澜呀封澜,谁是蟒蛇,谁又吃谁还不一定呢。他要换张脸你能留他?好色之心人皆有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心痒痒了吧?反正你现在也单身。” “你是多久没见过男人了……也就那样,我喜欢皮肤更白一点的。” “澜姐,我带小野去复印身份证。”刘康康跑过来报备。 谭少城趁机对康康身后的丁小野妩媚一笑。 “小心哟!你就是你们老板娘喜欢的类型!” 刘康康闻言吓得一缩。封澜冷冷地看了谭少城一眼,回头把手搭在康康的肩膀上,把他带到一边,和蔼可亲地说:“康康啊,你舅舅是我的朋友,那我就以长辈的身份跟你说几句心里话。首先,人要正确认识自己。其次,你再去网吧通宵玩‘直男’的游戏,你舅会把你的手指弄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直男’一般都不说自己是‘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