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野吞下了剩下的话。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封澜闭上了眼睛,眼角湿答答的,竟像是有泪。 他一把夺走她手上的酒瓶,“算了,别喝了。” 封澜笑了,也不管那颗眼泪滚了下来,“照你这么说,我还不如脱光了好。” 想不到这滴眼泪对于看起来油盐不进的丁小野还具备一定的干扰性。他有些懊恼,“说吧,要怎么样你心里才舒服?” “我要把周陶然那个贱人碎尸万段。他不是算准了我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吗?我就做给他看!” “碎尸万段做不到,来点实际的。”丁小野看着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平静地说。 “不能碎尸万段,抽他一顿也好!” “这不难。” 封澜立刻睁开眼睛,“你肯帮我?” “我可以把他弄来,怎么处置是你的事。不过有两件事你要保证。” “你说!”封澜眼睛都红了。 “第一,无论出了什么事,结果都与我无关。” “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第二呢?” “你要准备好钱。” 这么赤裸裸地谈钱,封澜有些没想到。伪君子她见多了,真小人也挺招人恨的。 “要多少?”她鄙夷地说。 “怎么也得几千块。”丁小野面不改色。 封澜恨恨地去找自己的包,抽出里面所有的现金,丢给他,“这是五千八百块,给你,全给你。不够的我回头给你取。穷疯了,上辈子没见过钱吧。” 丁小野把钱一张张捡起来,又点了一遍,微笑道:“五千八没错。老板娘,我要有钱,现在会坐在你车上?” …… 封澜一天之内两次进了派出所,第一次是报案人,第二次是嫌疑人。 来接她的是刘康康。办妥了繁杂的手续,走出派出所,外面的世界已是灯火通明。封澜问:“曾斐没来?” 康康说:“我舅说他丢不起这个人。他还让我跟你说,这次事情摆平了,对方答应不会告你,但如果下次你再胡来,他就……” “他就什么?” “他就让吴江告诉你妈!” “幼稚!”封澜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小学生。” 刘康康笑嘻嘻地说:“老板娘你这次干的事也没多成熟……哎哟,你先别打我。我觉得你帅呆了。耶!我心里支持你!” 封澜拒绝和康康击掌。她面上不露痕迹,其实清醒过来之后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把周陶然给打了。她活到现在,别说跟人动手,连吵架都没吐过脏字。真是疯掉了。 “你舅当真把事情都摆平了?周陶然不告我,他老婆和丈母娘肯答应?”封澜还是有些恍惚。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以前只知道曾斐有几分手段,想不到有这么大的能耐。在派出所与周陶然家属碰面的时候,冯莹和她妈对封澜恨之入骨的样子,像是不把她整死就誓不罢休的样子。要不是民警拦住,当场就得把她给啃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外公虽说去世了,但是现在所里的领导哪些不是他以前的下属?我舅怎么说也在这个圈子里干过,说话多少还有点用。再说你道歉了,钱也赔了,再不给几分面子也说不过去。”康康说。 道歉是封澜自愿的。看了周陶然包扎过后的样子,她承认自己下手有点狠了,今天又是别人的好日子。就算那对狗男女再贱,她这声道歉也不亏。但赔偿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曾斐给我垫的钱?你现在跟你舅住一起,回头替我把钱还给他。”刘康康是个学生,没什么钱,对方也不是好打发的,除了找曾斐还能找谁?她早该想到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