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死亡了。 而眼下,这个打算跟父母去旅游的少女――熬夜,考试,最后,她,还有她的家人坐的汽车冲下高速公路。 “请问,照片现在能拿到吗?还是要过几天再来拿?”夏初跟着蔚迟小声问。 此时,向姐进了摄影棚去关灯。 “你叫什么名字?” “夏初……” “几岁了?” “这个……”夏初犹豫,毕竟这个问题很突兀。 向姐从摄影棚出来,关上门说:“老板,我去做饭了。” “嗯。” 蔚迟刚好站在阳光处,若有所思。夏初看着他,脑子里莫名地跳出来一句曾背到过的课文“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马上能拿到。” 夏初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是回了她之前问的问题。等她拿着照片,在骑上自行车前,又回头望了眼照相馆。 “总觉得这个摄影师有点怪,虽然人很帅……”她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迎风回家,嘴里碎碎念着,“哎呀,怪也好帅也好,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求高考顺利,然后……”她想到什么,神情带着点憧憬,以及不确定的迷茫。 一周前。 傍晚上海下起了雨,扫去了刚入夏的热气。 夏初站在一棵大树下,枝叶茂盛,层层叠叠,却还是被淋了个半湿,她庆幸此刻的雨已没有先前大,也庆幸自己的皮质背包防水,里面的书无碍。 她抹去脸上的雨水,还有泪水。 高挑的少年撑着伞站在学校后面的车棚边,雨水似线般从棚顶的凹槽里落到伞上。 他透过铁栏围墙望着马路对面的夏初,那处的公交站只有站牌。他暗骂她傻,后面有一家水果店,却不去躲。 “唐小年,你站这儿干吗呢?”有同学顶着雨衣跑过来,看了下车棚里自己的车,又看了下雨势,“这么大的雨,穿雨衣也会被淋湿。唉,今天还是坐公交回家算了。” 那同学见唐小年不理他,有些好奇地随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不是夏初吗?忘带伞了啊。住校生,你作为她朋友,不见义勇为、舍身求仁一下把自己伞借给她回家吗?” “不关你事,赶紧走你的。”唐小年不客气地说。 那同学似乎完全习惯了唐小年的脾气,“两人闹别扭了?行,反正我也要坐公交,而且正好还是坐的同一班车,那就让我去当英雄吧。”说着抖了下自己的雨衣,“喂,你真的不把伞借给夏同学,以及我吗?” 同学见唐小年不动,失望地正要走,却被唐小年拉住了手臂。 “别说是我的。”唐小年把伞给了同学。 “我是班长,我办事你放心。” 唐小年露出了点笑容,他长得俊朗,一笑就看起来很阳光,前一刻的严肃冷漠似不存在过,“那就少废话,麻利地滚过去。” “Yes sir!” 夏初低着头抹去眼泪上了公交车。 “我擦,7路车,等等我!我擦!别走啊!”走到半路的班长眼睁睁看着车子开走,随后回头朝唐小年喊,“伞我明天给你啊。”说完飞也似的跑向公交站。 被雨打湿了的唐小年一脸不痛快。 唐小年这人,长得好,学习好,讲义气,朋友也多,要说缺点,那就是脾气有点急。 夏初回想起跟他的第一次见面――高一时,两人还未同班。那天放学,她去车棚拿车,却发现链子掉了。他大概是要去小卖部买东西,刚好经过那里,就过来帮她修。她有点紧张,一时无言。结果他修了半天修不好,便气愤地踹了一脚她的车,最终,她骑了三年多的车彻底报废了――前轮胎被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