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2013年冬),A市。 天空中一轮白日,蔚迟迎着风前行,昨夜下了一场大雪,使得本就难走的山路更加寸步难行。又走了百来米后,终于他看到了前方有一点模糊的红色。 他快步走近,发现了被雪埋了大半的相机,连着红色的绳子。 他打开相机,看到了蔚蓝拍的最后两张照片――他妹妹跟一个陌生女子的合影,以及那个女子的单独照。 蔚迟又梦到了如血火光,惊醒过来,他看了下手机,凌晨三点。 他知道自己这晚是再睡不着了,便起来去了书房,翻看放在桌上未读完的书。他的书架上摆满了天文、物理、心理、乱力鬼神、文学等各类书籍。 一如往常,蔚迟八点出门去照相馆,因为住处离照相馆不远,除非下雨,他都是步行。正打算去常吃的早餐店买早餐,就看到前方的小区里,开出一辆车,而副驾驶上坐着的人,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想要跑过去,路上连续疾驰而过的几辆车让他不得不止住了脚步。等他再看过去,那车已开到路口,拐弯消失不见。 赵莫离坐在副驾驶座上,对开车的韩镜说:“第一天到大医院上班,有点紧张。” “你连离家出走这么牛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会紧张?” 莫离伤感地陈述:“我这不是因为跟我亲爱的老爸三观不合,逼不得已而为之嘛。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妈带我去看四小天鹅,我见那白裙好看,要学跳舞,我爸偏不让,让我学钢琴;后来我想学画画,以后做动画,他也不让,说没前途。怎么就没前途了?我们动画一直在稳中求进,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能做出闪耀全世界的作品;再后来我想读医,他却死活要我学经济,我这次死犟着报了医;等我好不容易毕业了,打算医者仁心一番,他又发话让我回家结婚生子了。我不想要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更不想为不爱的人生孩子,我不想让自己这一生都过得无趣又可悲。我人生这盘棋我想自己下,就算最后没赢,至少中间我爽了。” 韩镜看了眼眉间透着英气和坚定的青梅竹马,莞尔道:“我还以为这次你爸让你回来,你回来了,是打算当孝女了。” “我哪有不孝?出门在外,看到有益于治疗高血压的养生品都买来寄给他老人家,他的寿礼我也一次没落,每年过年我也回来过。我敬重他,但不认同他某些观念;我孝顺,但不以舍弃自我为代价。”莫离可怜兮兮道,“我回来,只是想念这里的小笼包和酒酿圆子了。” 赵莫离到医院后,去肿瘤科报了到,科室主任带她认识了下同科室的同事,大家便各忙各了。 赵莫离在外三年多,前半年她在全国各地到处走,后来,她选了一座自己中意的小城市,租了间房,进了一家乙级医院上班。 如今虽然换了医院,但换汤不换药,赵莫离跟在前辈后面学习、做帮手,礼貌虚心,才一上午,她就跟同科室的同事们都友好建交了。 中午,跟赵莫离一起吃饭的女同事问她为什么要学医。 莫离想了想,说:“责任。” 女同事说:“伟大。我是因为小时候看的一部电视剧,叫《都是天使惹的祸》。后来长大了,那电视剧已经忘得七七八八,然而对做医生始终有份向往。” 莫离很文艺地说:“外界只是在你心里留下一颗种子,结果,种子自己长成了树。这是我以前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形容你这种情形蛮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