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迟没答,“这个重要吗?” 唐小年没再追问,“好吧,老板,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她没去读大学了吗?” “她死了。”蔚迟见唐小年震惊地站了起来,他继续说,“她跟她的家人,开车出门,车子冲下了高速路。” “你……简直胡扯!”唐小年愤怒得连声音都颤抖。 “高考完之后,她会跟她爸妈去旅游,我想他们出事故应该就是去旅游的那天。” 唐小年无法接受,他又跌坐回沙发上,久久才又开口:“我不信。” “那你何必来找我?” 唐小年咬牙切齿道:“我去找她,跟她和她的家人说。”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唐小年想起那个淹死的女人,他摇头,“不会。” “你不想让她死?” “废话,当然不想!”对于蔚迟不带感情地陈述死亡,唐小年听得无比反感,他揉了下脸,克制住想爆发的脾气,“老板,你当年有尽力去挽救那个淹死的人吗?还是就那一次不痛不痒的提醒,然后等着她死?” 蔚迟有些疲惫地揉了下太阳穴,最近连着几天,他都没睡好,“现在,我们在说的是你的同学。” 唐小年苦笑,“她是我喜欢的人。” “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莫离不排斥医生这个职业,但她确实不太喜欢医院――几乎每天,都要面对死亡,或是还未发生但已确定的死亡。 她又想起多日前看到的那个带着奶奶的年轻人,今天无意中从主任口中得知,他得的是恶性肿瘤,并且不打算化疗。他的理由直接而现实,不想浪费钱。 韩镜把外卖的食物装进自家碗盘里后,进书房叫赵莫离吃饭,就见她坐在椅子上发呆。 “吃饭了。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咱们再去江边走走。”韩镜见她不动,走近她,“想什么呢?” “你还记得我十八岁是什么样子的吗?” “十八岁?十年前啊。”韩镜回忆道,“你比现在年轻可爱,这是当然的。看漫画,看小说,爱玩,爱吃,爱黏着你妈妈。” “无忧无虑?” “嗯哼。”韩镜看到赵莫离的电脑边放着的一张照片,他拿起来看,“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跟你合照的人是谁?” “四年前,这女孩是我离开上海时在火车上遇到的。”这是最近另一件让莫离上心的事情,“她坐在我对面,人很开朗活泼,说话也很有意思,我们俩聊得很投缘。她说她叫蔚蓝,去A市玩,最后她还给我留了电话号码,然而那个电话,后来我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我猜她手机可能掉了。我还以为这一面之缘就到那为止了,结果这次我刚回到上海就捡到了这张照片。你说,是不是很不可思议?”赵莫离说着,站起身,“要不吃完饭别去什么江边了,就到咱们母校S中逛逛吧?这张照片我是在那边捡到的,也许她常去那一带,说不定我跟她还能遇上。” 作为一所能追溯到民国的中学,校内树多叶茂,还保留着一些中西合璧的青瓦楼。一到傍晚,不少附近的居民就会到S中的操场散步。 赵莫离跟韩镜到了S中,两人进到S中后边逛边聊,当逛到图书馆前面的橱窗前,莫离看到里面陈列着照片。 她凑近去看,“今年这届的高三毕业照吗?”一看,果然照片上方印着“上海S中学2016届毕业留影”。 赵莫离扫过那些年轻的脸,竟然看到了那个男生,带着点笑,站在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