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莫离坐回位子上,韩镜就问:“谁啊?认识的?” “不算认识,那位穿毛衣的先生,我见过三面而已。”莫离说着,摇头笑了下,“他每次看到我,表情都不太好,不怎么乐意跟我说话的样子。” 韩镜挤对她,“哦?赵小姐,你不是一向很吃得开吗?上到六十岁大妈大爷,下到三岁奶娃都能聊得愉快。” 莫离戏答:“所以啊,‘失宠’的感觉还真不太好。” 秋天过去后,南方迎来了第一场雪,悠悠扬扬地下了两天。 唐小年走进照相馆,就见蔚迟在给植物擦叶子,不紧不慢地,好像时间用不完似的。 “老板,你这儿还招人吗?”治疗了半年的唐小年消瘦了许多。 蔚迟侧头看向他,“你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不觉得可惜吗?” “我也不知道。”唐小年老实说,“我现在不知道怎么用我这三年时间才不觉得可惜。夏初在这边读大学,我报的跟她是同一所,但是我已经落了半年课,学校知道我的情况,他们给我保留了名额,如果我明年想去上可以直接去。我奶奶在养老院,我随时都可以见到她们。其余时间,我想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好比给老板您打工‘救人’。” “那你应该去消防队。” 唐小年干笑了一声道:“没想到老板你还会开玩笑?但我就喜欢你这里,毕竟是你救了夏初,我得知恩图报。” “救她的是你。” “但是,是你跟我说的她的‘未来’,老板,所有人的未来你都能看到吗?” “我只看进到照相馆拍照的人。”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除了一个人。 言下之意是说,他确实能看到所有人的未来,只是选择了一小部分? “为什么?” “这么爱提问,不如去学校。”蔚迟放下手中的白布,淡淡道。 唐小年满不在乎地将背包放在了沙发上,也不再问是通过相机还是他本身能看到未来,说:“你没拒绝,我就当你接受我的应聘了,蔚老板。” 雪停后隔了一天又下起了雨,又湿又冷,莫离感冒了,这让她想起了她三年前刚到A市时,也是遇到这种天气,让她感冒了一周,折腾得她半死不活的。 结果这天她刚到门诊大楼去配药,竟然就遇上了医闹,三个男人手拿木棍冲进来,见到穿白大褂的医生就打。她看到自己第一天来上班时,跟她聊天说“虽然做医生很苦很累,但救死扶伤的感觉还是很好的”的女同事也在场,被人当头打了一棍,额头上流下血来。她气愤地要冲上去制止这群无理取闹的人,只见有人挡在了她前面,把要打向她的棍子用手臂挡住了,然后一脚踹开了那个人。她看清是蔚迟,一时有些愣神。 在周围人和保安们的合力下,很快将那几个人制止住,一场灾难消停了。 受伤的医生都被带去看伤,莫离看到蔚迟走出了门诊大门,她没迟疑,跑到取药窗口说:“给我瓶消肿的气雾剂,我回头来结。” 她接过同事递出来的东西就往外跑,很快追到了人。 “蔚先生。”莫离二话不说抓住了蔚迟的手,要撩高他袖子查看,却被他甩开了。 “我没事。” 莫离有些尴尬,“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没想占你便宜。” 天又下着小雨,对方又实在不给面子。 她终于忍不住问道:“蔚先生,你好像很不想跟我多接触?” “是。” 莫离心口有些堵,不知道是对之前的事心有余悸,还是因为他这句冷酷的话才有些心凉。 她把药递给他,“这是消肿的,一天喷三次。在受伤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可以冷敷,二十四小时之后可以热敷。如果感觉很疼,建议还是看下医生。刚才,谢谢。最后,蔚先生,我争取以后见到你就躲开。” 莫离走了几步,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张每次见都无波无澜的脸上,似乎有些许懊恼? 莫离实在不理解,他懊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