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李若非本就一肚子火,听到她这句话,原本就握紧的双拳青筋都显出来了,他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白晓从见到李若非那一刻,脑海里的念头就转了N转――“不小心掉下去”这种借口肯定瞒不了若非。他很生气,怎么办怎么办?跟他说我也觉得选二楼自杀很傻,他会不会信她是非自愿跳的楼?很悬。完了完了,昨天刚答应他要一起到白头,她却偷偷跳了楼,啊呸,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段子?!若非现在一定对我失望透了,老天爷我该怎么办啊? 最后,白晓冲口而出了那句话――你是谁? “失忆了?”李若非三两步跨到床边,白晓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视线,心跳如擂鼓,紧张丢脸歉疚搅和在一起,让她坐立不安,无地自容,恨不能钻地洞。 李若非倾身向前,冰凉的手轻抓住她的后颈,“我再问一次,我是谁?” 白晓被冻得一哆嗦,暴风雨前的宁静也不过如此了,心说还是早死早超生吧,结果刚要开口说“我想起来啦,你是我爱的人”,就有护士进来了。 “白晓,我来看你了,感觉还好吗?”进来的是跟白晓关系不错的小梁,她看到房间里的李若非,“哎呀,你是白晓的……”小梁参加过白晓的婚礼,对李若非有印象。 “她失忆了,不知道我是谁。”李若非瞟了眼来人后,继续回头看着白晓。 白晓有种大江东去覆水难收的感觉。 “这什么情况?”小梁愕然不已,“白晓,那你还记得我吗?” 白晓瓮声瓮气地“嗯”了声,然后她听到李若非冷哼了一声。 小梁着急道:“难道说是遗忘了某部分记忆,选择性失忆吗?” 白晓:“……” 砰!李若非摔门而去。 “你老公怎么了?”小梁扭头看了眼门,“看我,忘了你忘记他了。他是你老公。” 白晓:“……” “我去叫王医生来,你……” “小梁,我没事,我没失忆。” 两个月后的现在。 白晓坐在出租车上,回忆起自己跳楼的当晚,她给自己的心理医生打电话,求助对方到底该怎么自救?她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 医生听她陈述完她的跳楼事件后,跟她说,他先前尚不能确定,现在他可以断定,她不是抑郁症,是人格分裂,而就目前来看,是双重人格。 人格分裂?白晓虽然难以置信,但作为一名医生,哪怕病种再稀奇古怪,理智上还是会接受专业医生的判断。事实上,在心理医生说出来之前,她曾经也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因为每次失去记忆的时间过短,加上她曾经情绪总是低落,便将自己划进了抑郁症里,毕竟抑郁症也有自杀倾向。 白晓挂断心理医生的电话,觉得无比迷茫――人格分裂,这种病让她更不知如何是好。 就她有限的认知里,抑郁症基本只会伤害自己,而人格分裂,却不一定。 她不确定,她的另一人格在除了自残、自杀之外,是不是还会做出其他毁灭性的事情来,好比,伤害她周围的人,她爱的人。 白晓下了出租车,走进楼里,她工作第一年就贷款买了一套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小公寓。她潜意识里总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曾经跟母亲住的房子为了付她的学费而卖了,因为里面死过人,卖得很便宜。 白晓进屋看着目所能及的四壁,感叹真是适合腿脚不便的人住。之后,她又想起了若非,他感冒了,不知道配了药回去他会不会按时吃,他总是不把小毛病当回事。她又想到自己住院的时候,每天有外卖公司送来的有益于骨折患者喝的鱼汤、乌鸡汤、内脏汤……她知道是若非买的,对于不喜鱼腥味和不吃内脏的她来说,喝得是又甜蜜又反胃。之后她又想起自己的另一重人格,在她接受了多次心理治疗的两个月里一次都没出现。这也是她在左腿康复得差不多后,回归工作的原因,总不能病没治好,先没钱饿死了,加上医院人多,次人格出来真想要做什么,应该也能被人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