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水光又习惯性地看向窗外,这春暖花开时,总是容易思春。 老师拖堂了十多分钟后,最后一堂课总算结束了,班级里立即响起噼里啪啦收拾东西的声音,回家的回家,住校的去食堂吃饭。 萧水光慢腾腾地把今天晚上要看的书放进包里,后门有人叫她,自然是于景琴。 “水光,走了!” 萧水光出教室跟景琴并排走着,边走边说:“肚子饿死了,小琴,包里有饼干吗?” “没,早上被我哥拿走了,他说今天有一场足球比赛,估计得饿。” 于景岚是天才啊是天才,都高三了,还有时间有心情有兴趣踢足球。 说起来,于景岚喜欢足球,很难得。毕竟这清清爽爽的男生,围棋、游泳什么的才比较适合。可她看过一场于景岚的比赛,阳光照在他的脸颊上呈现出缤纷光影,青春从发肤间洋溢出来,明媚得让人怦然心动。可水光的心动不是因为这一刻的耀眼,她是一点一点地积累,一点一点地收藏,好多年之后才变成了:我喜欢着于景岚啊。 萧水光跟景琴一路说笑着往校门口走,远远就看到了于景岚,挺拔的身姿站在夕阳中,旁边是罗智,一走近就听到罗智在那说着:“今天太痛快了!这周压力忒大了,不是联考就是模拟,果然运动出汗最能出淤气。” 于景岚点头,他总是先看到萧水光的那个人,于是朝她们招了招手。 水光跟景琴走上去,景琴诧异地问:“今天怎么那么好心肠等我们?” 罗智说:“哥哥们什么时候心肠不好了?”说着过来搂住了萧水光,“水光,干吗低着头啊?” 水光说:“我害羞。” 罗智“靠”了一声,说:“娘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水光本质上挺文气的,但因为从小跟罗智混一起,再温婉,坏脾气小无赖还是有的,他自然最清楚。 水光笑,然后捂着肚子说:“肚子饿了,饿死了,回家吧,我要吃肉。” 罗智说:“你说你一姑娘家,动不动就嚷着吃肉,太难看了。” “但确实是肉比较上口,哎呀,想想就更饿了。” 小琴已经笑死了,说:“还是水光最实诚。” 罗智感叹,“幸亏身材标准,没有吃成那啥―猪样儿,否则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这话啊,当水光很多年后成了那啥―剩女,觉着,罗小智这嘴还真是乌鸦嘴了。当然后来那好几年的生活没让她胖一分。当然当然,这些那些都是后话了。 罗智刚感叹完,旁边于景岚就从包里拿出了一袋饼干给水光,说:“水光,先吃着。” 水光开心地接过,说:“谢谢!” 于景琴“咦”了一声说:“哥,饼干你没吃啊?” 于景岚说:“忘了。” 那年,于景岚和罗智高考结束,之后就要飞往其他市上大学。 他们俩都是金榜题名,大院里摆了三大桌酒席,请了亲朋邻里来庆贺。罗智的大学在邻省,不算远,名校;于景岚北上,自然也是名牌大学,只不过,很远。 而就是这年夏天啊,萧水光她做了一件蠢事。在那棵大槐树下,好多人喝醉了,水光好像也喝醉了,她紧紧捏着空的啤酒罐,看着身边的人都在祝贺他,然后站起来,说:“景岚,我喜欢你。”然后又轻声重复了一次,“我喜欢你。” 周围安静了许多,那个比她大三岁,那个比她高好多的男生,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是那么黑,那么沉静,一如他给她补习时那样,他的声音也一如往常,平缓而温和,他说:“水光,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