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景岚看到进来的人,也停了一下才说:“水光,好久不见了。” “也就半年吧,还好还好。”水光看到于爸于妈他们还没回来,“呃,你吃饭了吗?” “我刚到。” 水光说:“要不要去我家吃点,我爸爸妈妈都在。” 于景岚温声说:“不了,景琴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刚跟他们打过电话。” 接下来该说啥呢?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 “哦,那我先回去了,景琴回来了我再过来吧。” 于景岚看了她一会儿,轻声说:“好。” 萧水光现在啊,特别怕夏天,怕暑假。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脑抽了,说“我喜欢你”,怕对方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两天罗智也回来了,那晚上水光听到大院里几位长辈坐着乘凉,说,一眨眼,四个孩子都长大了,真快啊。 是呀,真快。 可是,这假期却是那么慢。 于是水光去报了暑期散打班,水光六岁就一直被她父亲送去练武术防身术,那会儿家里贴的奖状大多是武术奖,因学习优异获表彰的没几张。到高中的时候萧妈妈终于忍不住朝萧爸嚷了:“你还真把我们闺女当男孩儿使了啊?!行了,打打踢踢的都别学了,赶紧学习,考不上大学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爷儿俩!” 萧家妈妈难得发威,一发威就威力十足,所以萧爸爸不得不下了放生令,还水光自由。 小时候水光也觉得苦,别家姑娘都练芭蕾、拉小提琴、练毛笔书画,她却是每天压腿踢腿,练拳扎马,痛啊累啊没少哭过,可两年下来好像也习惯了,虽然偶尔也觉得累,可没再为疼痛哭过。 有所成之后还觉得自己特牛特厉害,虽然是小身板儿,可要打架谁都打不过她,有男生欺负小琴,她能三两下把人摁地上了,不是比力气,是比技巧,感觉那种劲儿与生俱来。 不过进到高中后就完全安分读书了,不考上大学怕母亲大人伤心,而且她也确实有自己的目标,那目标太高,不努力不行。 水光第一天去散打班报道时竟然遇到了茉莉同学,两人迎面相见,后者“靠”了一声,水光“哎”了一声。 而那天之后,茉莉同学再也没敢在任何考试之后推水光、酸水光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暴力比道理更有效。 暑假慢慢悠悠地过着,而水光很忙,她忙着练散打,忙着为考进那所大学做准备。所以这一年的暑假,罗智经常跟于景岚抱怨说:“水光那丫头整天不见人影,用不用得着这么忙啊?” 景岚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眸光微微沉敛,有一些光亮从眼底轻轻掠过。 萧水光的高三,跟打仗一样,她朝靠近他的目标一步一步走着,即使他看不见,即使他不在意。 2006年的6月份,水光呕心沥血,奋笔疾书,在最后一场考试完后走出考场,仰头看着外面炙热的阳光。 她拿出手机,第一次,第一次拨了于景岚的电话。 那边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沉静的声音传来,他说:“水光。” 那一刻,水光觉得自己的眼睛红了,湿润润的。 “于景岚啊,我考完了。” “嗯,我知道。” “我……可不可以报你的学校?” 那边停了好久,他轻声说:“我等你。” 于景岚在2006年夏天过世,在回西安的飞机上,2006年6月的那一次航空事故报纸和新闻都进行了报道,最后相关部门将其归为意外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