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峥岚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询问:“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可以走。” “不,不用……”水光心想,就算要走也不该是你走的。 章峥岚本是八面玲珑的人,可面对她却变得异常口拙。对面的女孩子一直是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却犹如一块最坚硬的磐石,你碰了会觉得冷,不去碰又压在心里沉甸甸的,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 阮静回来时菜已经上来了几道,她笑着说:“这餐厅的效率倒是不差。” 吃饭的时候阮静见水光是用左手拿筷的,不由好奇道:“水光,你是左撇子啊?” 水光隐隐笑了一笑,“小的时候……跟别人学的,后来就成习惯了。” 章峥岚看向她纤细的手,他想起那一次让她看手相,触摸到的温度好像还留在指尖,他咳了咳转开头。 “师兄,说起来我跟水光都是你的学妹,虽然关系远了点。” “是吗?那挺巧的。” 那天的晚餐在阮静的协调下,勉勉强强落了幕。 出来的时候阮静有些头疼地说:“我还有一摊,在前面的酒吧,走过去就行了,师兄,要不你送水光回去吧?”虽然阮静或多或少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一些暗涌,但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她只是担心水光的安全。 而萧水光想要拒绝,身边的人比她先一步道:“好的,那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阮静颔首,然后对水光说:“萧水光,我们后会有期。” 水光浅浅点头,“好,后会有期。” 阮静走后,水光原本想跟章峥岚说自己回去,可他已经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说:“走吧,晚上天凉,别着凉了。” 这样温柔的说词让水光不由有些恍惚。他总是说,水光,天冷了多穿点,别着凉;他说,水光,晚上别看太晚的书,早上要起不来;他说,水光啊,别跑太快,我在这里;他说…… 水光慢慢蹲下来,她用手捧住脸,有泪水滑过指间。她在哭,却没有任何声音,章峥岚一愣,他踟蹰地蹲下去,伸手抚过她的头发,伸到脑后,将她揽过来拥抱在怀里。 她的崩溃毫无预兆,他将她带到车上时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章峥岚翻箱倒柜找了一包未拆封的湿巾递给她,水光接过,说了声“谢谢”。 “要喝水吗?”他见车上的那瓶水是他喝过的,前面就有一家商店,章峥岚说,“我去买水,你等等。” “不用了,谢谢。”水光的声音有点嘶哑,“谢谢你。” 一起一落又回到原有的轨迹,章峥岚搓了搓脸,“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 章峥岚心想,我要的不是谢谢,从来就不是。 车子前行,一路无话。水光在小区门口下车,她转身说再见时,对方轻声地问了一句:“萧水光,那一晚对于你来说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萧水光站立在黑幕中,有风吹过她的头发,那句话在耳畔飘过,类似呢喃。她的双手垂在两侧微微抓紧衣角。他追究那一晚是出于何种原因她不想知道,可她只想把那一页翻过去,再不重提。 所以她说:“什么都不是。” 那天晚上水光回到家里,罗智刚从浴室出来,看到她,不由问道:“怎么了?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饭吃了吗?” “吃了,我有点累,先睡了。”水光进了房间,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夜幕,那人,就这样了吧,不管过去如何,从今往后,以前的种种都譬如昨日死,更何况,他们之间也本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