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的手慢慢拉下,她的声音很低,“你何必呢?” 他苦笑,意料之中,却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是啊,何必呢?他们的关系,她避之如蛇蝎,他却像着了魔似的一步步深陷其中,不知所措。 他又忍不住抬起手搓了搓脸,有些自嘲地说:“是我犯贱,来这边唱这一出戏给你看,萧水光,你当初认出我是谁的时候,是不是特懊悔?”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听到她说:“我已经忘了那一晚,也请你忘了吧。” 他望着她,他们之间靠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可却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她拘谨地贴着墙,撇开头,刚好避开了他的碰触。 他的手停在半空,万分尴尬,最后慢慢握紧收回,感冒发烧让他口中苦涩,“如果我说我忘不了呢。”他在说了那天的最后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有人看章峥岚一直不插话,不由开玩笑道:“老大,您只是得了感冒而已吧?怎么我觉着连性子都变了?高深莫测啊。” 章峥岚轻“呵”了声,懒得去理睬。 罗智问道:“章总做IT多少年了?” 章峥岚看了他一眼说:“也没几年。” 大国给老大斟上茶,“头儿,我记得咱们公司是2005年的时候创办的吧?” 罗智赞叹道:“才五年就有这样的成绩了,佩服至极佩服至极!” 大国一直是章峥岚的脑残粉,“头儿那水准,那魄力,那手腕,成功成名是理所当然的!” 章峥岚不以为然,罗智却又热情激昂地敬酒过来,“章总,我太服您了,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章峥岚确实喝不了酒,用茶回敬了,“你年轻有冲劲,不出几年取得的成绩不会比我差。” 罗智哈哈大笑,“那就先谢谢章总的金口吉言了。” 吃完午饭出来,章峥岚要去医院挂点滴,所以单独走了。 医院里,林佳佳包扎完伤口,因为醉酒一直昏昏沉沉的就又多留院了半天。萧水光在旁边陪着,长时间的等待让她精神疲乏,就从包里拿出了MP3听音乐。 林佳佳醒过来时就看到身边的人塞着耳机在打瞌睡,好笑之余也是万分抱歉,她推了推萧水光,水光睁开眼,“醒了?” 林佳佳干笑道:“水光,这次又麻烦你了。” 水光拿下耳塞,说:“我倒没什么,你自己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额头还有点疼。”佳佳摸了下包扎着的伤口,喃喃道,“真疼,以后不会留下疤痕吧?”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水光,那撞我的车主呢?” “走了。” “走了?你有没有要赔偿?不会白白放人走了吧?!” “佳佳,算了吧,错也不在他。” 林佳佳扼腕不已,“唉,就算不是他的错,他开汽车咱们是行人要他赔点钱也是很容易的……” 萧水光任由她念念有词,看她精神明显好了不少,便决定去把那半天的住院手续办一下,然后回家去睡觉。她是真的有点累了,昨天晚上几乎一夜都没睡好。她让林佳佳起来整理一下,就先出去了。 当她走到收费处时,不期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停住脚步,心中暗想,怎么会这么巧?水光是想避开的,但对方已经转过身来,两人在昨天“不欢而散”后再次打了照面,水光从他的眼中也看到了几分意外。她低头走到窗口,将病历递给里面的护士。 “我来挂点滴。”水光在拿回病历和结账发票时,身后侧的人突然说了一句。她依旧避开与他的视线交流,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这样的场景多么别扭,多么不合情理。可他们就像电影镜头里唯一静止的两人,相隔不远,各怀心绪,却又是无话可说,最后他的脚尖动了动,走开了。 章峥岚的确是来挂点滴的,而遇到她也的的确确是没预料到。即使听说她在医院,即使来之前也想过会不会那么巧碰上,可这种几率毕竟小之又小,但显然上天很“厚待”他。只不过老天的这些安排,却只是让他看到她一次次的漠视。 章峥岚这辈子几乎还没碰过钉子,一路顺风顺水过来,年轻时聪明好胜,锋芒毕露,没有过后悔和失望,可如今却一再被那方面的情绪打压,让他不禁荒诞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入了障了,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讨不痛快? 就算……她出色,可出色的人何其多,为何偏偏对她念念不忘?如果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爱,那么,他有些害怕,因为那感觉太强烈。 章峥岚深深闭了闭眼睛,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那张牵动他梦境的脸,两年前的相遇短暂如昙花一现。两年里他洁身自爱,以为只是厌倦,却不知原来是自己早已将心遗漏了,除了她之外再也无法去将就别人。 而现在命运让她再次站在他面前,是幸抑或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