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蔺在哪儿?”她的语气依然很和气,但也并不客气。 因为不太能接受躺着跟一些人说话,我坐起身,看向窗外,十二月底的这场雪已经停止,剩下的是一望无际的银白以及钻心刺骨的寒冷。 “我只问一句,叶蔺在哪儿?”她再次问道。 “为什么来问我?”毕竟这样的身份位置,不应该是由她来问我这句话。 “我知道他一定来过这里。”她说。 我想了一下,说:“他有没有来过这里我不清楚。但是,杨小姐,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没有看到过他,至少从他敬我那杯酒开始,没有。” 杨亚俐看着我,评估着话里的可信度,良久之后她开口道:“我不会把叶蔺让给任何人,包括你,简安桀,希望你记住这一点。”走前她还说了一句,“祝你早日出院。” 我听着觉得好笑,这时手机响起,我拿起来看,号码依然是陌生的。 “喂?” “你在哪里?”声音有点熟悉。 “你是?” 对方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席郗辰。”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颤动了一下,继而又恢复平静。 “有事?”我没有想到会是他,毕竟他应该是能不跟我接触就不会接触的人。 “简小姐,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他的声音冷淡道。 我忘了昨天要回简庄,可是那又怎么样?为何他的口气像审判?我回不回,又何时回,他无权过问。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沉稳内敛的语调夹杂着一丝不快。 真是讨厌的人,我心中轻哼,正要挂掉电话,那头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既然简小姐已经知道了,那么容我再问一句,简小姐何时回简家?” 我停顿了一秒笑道:“席郗辰,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 “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他没有搭理我的嘲讽,清冷的嗓音听不出半丝起伏。 “敢问席先生,你现在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各种层面上我都没有必要向他交代这些事情,“我想我不用跟一个‘外人’交代自己‘回家’的时间吧?”我讽刺他,亦似在讽刺着自己。 “简先生,也就是你的父亲,他需要知道你过来的具体时间,以免不必要地空等着。”他的声音有点严肃,好像一直在等的人是他。 我猜测,这个人只是存心想跟我过不去,“过两天吧。”言语上的冷嘲热讽已经对他没有多大作用,那么耗费精神的话说下去也没意思,我干脆敷衍。 “简小姐,你大概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的意思是‘具体’时间。” 我咬了咬牙,“明天。” “好,明天。”停了一下,他说,“如果需要,我可以派人去接你。” “我还认得回去的路。” “希望如此。” 之后朴铮过来,陪了我一上午,傍晚的时候帮我办了出院手续。期间林小迪和莫家珍也都过来了一趟,确定我没事后,小迪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台湾。 开车回去的路上,朴铮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张递给我,“你早上打我电话让我订的,明天下午去上海的飞机票,还有,后天早上上海飞法国的飞机票。一定要这么赶吗?才刚回来。” “哥……我好像以前都没这么叫过你,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在国内读书的时候,我们都不好意思互称兄妹,这么些年过去,我们年纪也长了,更加叫不出哥哥妹妹。但我想说,一直以来,在我的心里,你都是我最亲的兄长。这座城市,除去你,已经再没有让我留恋的人。既然这里对我已毫无意义,就没有多停留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