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将手机递过来,“你父亲。” 我看着他,又看向那只全黑色的手机,良久才接过。 “安桀,是我拜托郗辰去接你的。你现在能过来吗?”父亲说话的语气生疏客套不似亲人。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通电话,前一刻我是真的决计不再回去了,失望多了人就会死心。可我到底不想白白回来一趟,既然来了,有些事还是解决掉好,为了以后的日子可以好过点。 收了线,我将手机递还给面前的人。我走到小区门口去拦出租车。 他跟上来,“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侧过头看他,然后笑了,“你不是说过我怕你吗?我承认,我怕你。” 席郗辰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再开口。 一辆车子停到我面前,我没有犹豫地坐了进去。 在车上我给朴铮打电话报备了下,便闭目养神起来,毕竟接下来要应付的事会让我筋疲力尽。 简家,我还是来了。 用人开了门,这次倒没有将我拒之门外,而是客气地让我进去,说简先生在书房里。 我走到二楼书房门口,站了好久才敲门进去。明亮的灯光,一丝不苟的摆设,满柜子的书籍,都昭示着一位成功商人的严谨与威仪——站在窗边望着我的中年男人——我的父亲简震林。 “来了。”他的声音中透着不自然,“安桀,爸爸好几年都没见到你了……你长大了不少。这些年,我让你回家,你都不愿回来,这次找你母亲去说,你才总算肯回来见我一面。这几年,你过得很辛苦吧?”他走向我,慈祥地开口。 “还好。” “你要喝点什么?茶还是果汁,我让林妈给你……” “不用,谢谢。”在这里待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他被我的冷漠弄得无以为继,尴尬无言,直到用人来敲门,“简叔。”低沉的嗓音伴随着开门声而来。 “哦,郗辰,回来了啊。”简震林并没有问起我与他为何是前脚后脚回来的,他走到红木桌后方坐下,也招呼我们过去坐。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席郗辰与我擦身而过,走至桌前坐下。 简震林看着我,眼中一再示意我前去坐下,但我没有,我依旧站着,而且,站得很直。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眼中有着无奈,“安桀……”嘴唇动了动,似是在思虑,最终开口道,“安桀,我对不起你。” 我有些愣怔,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地道歉。 “你今天愿意回来,我真的感到很欣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自责,都没有尽一点父亲应尽的义务,让你在外吃苦受累。” 这些话听着应该是感人肺腑的,但此时此刻,我能感到的却只有麻木。 “其实,您不必如此。”这些虚应、这些客套、这些感化人的言辞是真的不必用在我身上了,“您没有对不起我,至少,您给我钱花了。” 简震林的脸色有些难堪,试着开了几次口都没有发声,最后他说:“安桀,你是我唯一的女儿。” 这句话让我的胸口隐隐作痛,我终于忍不住讽刺道:“父亲,我知道,我是你的女儿,可是,你还有一个儿子不是吗?” 毫不意外地看到简震林错愕而窘迫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我没有想要来当恶人,只是一再地被伤害让我觉得很憋屈。 “你不该这么说话。”一道声音响起。 我笑了一笑,“我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难道还要取得你的同意不成?席郗辰,你未免管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