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想要上演亲情天伦,建议换个地方。” 席郗辰看到我时眼神闪了一闪,随即又隐下去,他放下简玉嶙,朝我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下楼去吃早餐吧。”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在迟了一秒后习惯性地拒绝:“不用。” “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并不明智。”他说。 我刚想再开口,他转向简玉嶙说:“先去洗脸刷牙,然后下楼吃早饭,好吗?”语气轻柔,他似乎只有在跟这小男孩说话的时候方才回归到人性的一面。 “你也一起来。”他抬头对我说。 我想他这句话是对我说的没有错,但是那份附带过来的温柔又是怎么回事?想来是一时忘了我是简安桀而非简玉嶙。 不过,我自然是不会跟他们一起的,对着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吃饭,我怕消化不良。 眼角看到简玉嶙正一步一步朝我靠近。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并不介意自己再多几条恶行恶状。 “姐姐……”他走到我身前,试图伸手牵我的手时,我厌烦地避开了。 席郗辰皱眉,“你应该看得出来,玉嶙很喜欢你。” 他的话让我一僵,眼神随之黯下去,“喜欢?那么我是不是应该来叩谢一下你们的这种廉价恩赐?” 席郗辰回视着我,深色的眼瞳浮起一抹抑郁。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一室静默,是朴铮的号码,我想了想,向阳台走去,也刻意地不去在意房间里的那两个人。 “怎么了?” “是我。” 我一愣,倒也没太大惊讶。 “我知道你不会接我的电话,所以……” “有事?” 那边顿了三秒,声音拔高了两度,“不要每次都只会跟我说这句话!” 我叹道:“那要我跟你说什么呢?” “我想见你,现在,不要说不行!我不介意在朴铮这边等到你出现。” “……九点,朴铮住处附近的那家咖啡店。”他一向没什么耐性,却出奇地有韧性。我想了一下,还是应承了下来。而我也希望有始有终地跟他道一次别,因为我今后可能再不会回到这里。 “我说了是现在!”急的时候他习惯用命令口气。 “叶蔺,你知道,我可以不去的。” 那边想了片刻,最后妥协道:“好,九点,我等你。” 我挂断电话,望向远处的景色,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早没有了那种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的纯粹。我以前病恹恹的又内向,不开心的时候就躲在这里看日出日落,后来去了陌生的地方,被迫地去接受、去面对,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中终于有能力撕掉那层脆弱的外衣,慢慢地变得自私、恶毒、无情…… 我抚上右手的上臂,低头看花园的围墙,那些残留在墙角倔强而不愿妥协的残雪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我盯着它们,眼睛一眨也不眨,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即使现在想再做回懦弱的简安桀也是奢望了。 我转身回到房间里,席郗辰已经不在,意料之中。只是简玉嶙还在,甚至在床上笨拙地折着被子。 “不用弄了。”回头直接让用人来换过一套。 他把双手背到了背后,“对、对不起,姐姐。” “你很紧张?”我下意识地问。 “我、我……” 看来真的很紧张,“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我实在不想应付这些人,小孩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