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全家,都被阿衡的好成绩吓了一跳。不过,终究欢喜。家中有个这么争气的孩子,谁不高兴?况且还是之前基本上被盖了“废柴”印章的傻孩子。
  温老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看着孙女,怎么看怎么顺眼;温妈妈也会在寒假带着阿衡转转B市,买些零食衣服,算是奖励;思莞虽然惊讶,但是想到阿衡平时学习用功的样子,也就明白了。
  思尔自圣诞节后一直都住在温家,温老一直含含糊糊,没有表态,温妈妈和思莞乐得装糊涂。
  只是阿衡有些尴尬,她的房间本就是思尔的,思尔回来了,她是搬还是不搬?
  思尔从小身体底子就差,她睡在临时收拾好的客房,没多久就因为室内空气湿度不够,暖气强度差了些,生了病。送医院打了几针,回来之前,医生嘱咐要静养。
  而后,思莞在阿衡房间外转悠了将近半个小时。
  阿衡一早知道门外有人,听着脚步声更确定是思莞。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敲门,阿衡便开了门。
  思莞止了脚步,轻咳一声,走到她面前:“阿衡,你住在这个房间,还习惯吗?”少年小心着措辞,不经意的样子,眉却蹙成一团。
  “房间,太大,不习惯。”阿衡微笑,摇了摇头。
  “那……给你换个小点的房间,成吗?”思莞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
  “好。”阿衡笑开。
  思莞眼睛亮了,嘘了一口气,酒窝汪了陈年佳酿。
  “思尔,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糯糯的,唇虽很薄,笑起来却不尖刻。
  “今天下午。”思莞开口,却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现在,能搬吗?”阿衡把半掩的房门完全推开。
  那里面,几乎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依旧是思尔在时的模样。床脚,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个行李包。
  她早已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佯装不知地静静等待。
  思莞的眸子却渐渐变凉,他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话,所有的忐忑不安,此刻显得凉薄可笑。
  他一向不敢如家人一般,错判阿衡的笨拙或聪慧,可是显然,她聪明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善解人意得让人心寒。
  他在她的房前,徘徊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样的愧疚和担心,却被一瞬间抹杀。
  思莞心中有了怒气,面色如冰,淡淡开口:“你想要什么,我以后会补偿给你。”
  阿衡愣了,随即苦笑,手脚不知要往哪里摆。
  知道阿衡搬到了客房,温老却恼怒了:“温思莞,阿衡是谁?你跟我说说!”老人脸色冰硬,看着思莞。
  “爷爷,您别生气,是我不好,哥他只是……”思尔在一旁,急得快哭了。
  “我不是你爷爷,你如果真有心,喊我一声‘温爷爷’就行了!”老人拉下脸,并不看思尔,眸子狠厉地瞪着思莞。
  思莞的手攥得死紧,看着温老,一字一顿:“爷爷您既然不是尔尔的爷爷,自然也不是我的爷爷!”
  温老怒极,伸出手,一巴掌打在少年的脸上。
  思莞并不躲闪,扬着脸,生生接下。瞬间,五个指印浮现在少年的脸上。
  温老对待孙子虽然严厉,却从未舍得动他一个指头,如今打了他,又气又心疼。
  “阿衡她是你亲妹妹,你知不知道!”老人心痛至极,拉过阿衡的手,让她站到他跟前。
  “爷爷,尔尔算什么?”思莞一字一顿,声音变得哽咽。
  温老声音苍老而心酸,拉着思尔的手,轻轻开口:“好孩子,算我们温家欠了你。你有你的好造化,不要再纠缠了。”
  阿衡看着思尔。
  思尔的脸色瞬间苍白,望着温老,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笑了起来,张口,话未说出,眼泪却流了出来,猛地攥着阿衡的手,带着哭腔问她:“你是我,那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