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礼事件,不出两日便有了结果。据调查,自卫礼二十岁开始,四年时间里一共在周遭镇殿强抢民女九人,其中三人不堪受辱选择自尽。更有甚者,最近侥幸逃脱,跑到京兆府击鼓鸣冤的,还是一位道姑。   此消息一出,满朝皆惊。谁人不知,明宗崇仙重道,如今卫礼竟然染指道姑,明宗的怒气是压都压不住。一大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明宗把户部尚书卫臻骂了个狗血淋头,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个月。至于卫礼,直接取消去吏部任职的资格,并且永不再录用。毫无疑问,这次,卫家算是触了明宗的逆鳞。   没多一会儿,消息就传遍后宫,卫淑妃自然也已知晓。险些将手中的绢帕扯烂,卫淑妃才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毕竟前几日明宗刚因为自己的温柔小意,答应放过卫礼。转瞬间,却是雷霆震怒。   ……   一连数日,明宗都未踏足卫淑妃的寝殿。卫淑妃此时却也不敢有过多动作,因为那日事发不久,四皇子赵璟睿就给她递了一张字条,上面就写了四个字,“稍安勿躁”。   四皇子赵璟睿和五皇子赵璟沅是一母同胞,都是卫淑妃所出,只是两人性格截然不同。赵璟睿深沉,赵璟沅洒脱,所以哪怕是一母同胞,两人的关系也十分一般。   此事一出,四皇子赵璟睿就在盯着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安排好的一样,越查越深,一点阻碍都没有。就好像有一个幕后推手,在操控事情的走向。赵璟睿派人查了全部细节,却没有任何破绽,却让他心下愈发疑惑。   不知不觉,赵璟睿走到了赵璟琛所在的蘅芜宫。心下微动,赵璟睿想起之前明宗想要杀赵璟琛,却没成功。赵璟睿眸色暗了一下,他可不相信这里面有什么巧合,必然是赵璟琛那边有动作。   想到此,赵璟睿突然不着急探究卫礼一事,举步便向蘅芜宫走去,心道,“是时候该见见这位二哥了。”   赵璟睿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个背影,坚毅笔挺,如苍松劲竹。   一名侍从迎上前,“您是?”   背影的主人没有任何动作,赵璟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并未理会面前的小厮,而是朗声道,“二哥?”   赵璟琛早已听闻鹰一禀报,说赵璟睿朝着这个方向来了。此时听到这声“二哥”,赵璟琛顿了一下,方才转身。   只见对方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容色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赵璟睿温和一笑,“我是赵璟睿,父皇的第四子。”   赵璟琛微微颔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竹叶,“有事?”   对于赵璟琛的冷淡,赵璟睿不以为意,“二哥可会下棋?小弟棋瘾上来了,一时没找到对手。”   赵璟琛看了他一眼,“请。”说完便转身向书房走去。   一个时辰后,待赵璟睿落下最后一枚棋子,赵璟琛云淡风轻地说道,“四弟好棋艺,我输了。”   赵璟睿嘴角的笑意有些僵,打量了赵璟琛两眼,才说道,“承让。”   ……   赵璟睿走出蘅芜苑后,握了握拳,手指有些僵,掌心全是汗。侍从见他面色沉郁,吓了一跳,小心问道,“主子,您不是赢了吗?”   赵璟睿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赢?他让我的。”   侍从从小就跟着赵璟睿,自然知道赵璟睿棋艺了得,此时听闻真相,登时有些难以置信,“这……他为何如此?”   “摸清了我的招数,自然没必要继续和我浪费时间。”   侍从心下一惊,“他在诱您的棋?”   赵璟睿仰头看了下天色,忽而一笑,“我这位二哥,倒是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   赵璟睿走后,赵璟琛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吩咐道,“鹰一,明日便按计划行事。”   鹰一不解,“您不是说过了太后寿诞再行事吗?”   赵璟琛收拢棋盘,答非所问,“难怪卫淑妃野心勃勃,这老四,是个角色。”   “主子的意思是,四皇子会对您下手?”   “我暂时还不想和他对上,去办吧。”赵璟琛吩咐道。   ……   钦州,镇南王府。   秦峥与秦文昭还有秦初元在书房议事,讨论东南各城的排兵布局。刚刚结束,便有小厮来报,大皇子赵璟毅来访。   秦初元看向秦峥,“爹爹,您为何要和大皇子来往密切?”   秦峥打量了一下秦初元的神色,问道,“怎么,他招惹你了?”   秦初元也不掩饰,“我不看好他。”   秦峥对于秦初元的态度很感兴趣,“哦?为何?”   “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构陷忠臣,使其灭族。这样的人,即便荣登大宝,也不过是祸国殃民。”   秦初元此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惊。秦峥更是,在听到构陷忠臣时,瞳孔猛地一缩,“元娘!不得胡言!”   秦初元一愣。从小到大,秦峥对待自己都堪称慈爱,甚少发脾气,像今日一般疾言厉色还是第一次。   “爹爹,您怎么了?”对于秦峥这般,秦初元丝毫不惧,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秦文昭也发现秦峥的状态不太对,赶忙打圆场,“是啊爹,小妹说错话您提醒一下便是,这么凶,吓着她您又该心疼了。”   秦文昭话音一落,秦初元便看过来,似笑非笑道,“哥,我看是你被吓着还差不多,我可不怕爹爹。”   秦峥已然恢复往日的模样,笑道,“是爹着急了。元娘,皇家之事,切不可乱说。”   秦初元撇撇嘴,“爹爹教训的是,女儿记下了。”   待秦初元离了书房,秦峥褪去眼底的温度,淡淡道,“你最近盯着点元娘。”   “为何?”秦文昭不解。   “若不是知道点什么,元娘是不会说这些的。”   “那阿元会不会知道咱们……”秦文昭十分紧张。   “不会的。以元娘的脾气,若是知道了,早就翻天了。”言罢,秦峥微微一叹,“她不用知道这些,过得开心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