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州,镇南王府。   “文昭,手上的事处理完了吗?”书房内响起秦峥浑厚苍劲的声音。   “都处理完了,父亲尽管放心。”秦文昭应道。   “甚好,后天便起程进京。”   “好的,那我这就去告诉阿元准备行装。”秦文昭心情颇好。   “这次不带元娘过去。”秦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显得毋庸置疑。   “为何?”秦文昭不解。   “照我说的做吧。”秦峥长叹一声。   “好吧。”秦文昭稍一琢磨,心下了然,大概还是阿元发现威远将军通敌叛国一案藏有猫腻的原因。   秦初元站在书房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思转了几转,呢喃道,“不让我去?我偏去!”   ……   “陛下不是历来不管二皇子的吗?怎的今日发了这般大的脾气。”一名宫女小声对着身旁另一名宫女嚼耳根。   “还不是咱们六殿下闹得太过火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二皇子受了咱们殿下欺负,伤得不轻。陛下向来最重脸面,现在六殿下为了一只狗闹得这般大,陛下不生气才怪!”另一名宫女无奈道,言罢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咱们还是赶紧完成任务要紧,否则陛下对六皇子没有好脸色,遭殃的不还是咱们身边人。”   “就是!听昨晚当值的姐妹说,六殿下昨日莫名其妙寻了一晚上的事,可把他们折腾惨了。”   ……   两名宫女说着就到了赵璟琛所在的蘅芜宫,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奴婢是六殿下宫里的婢女。六殿下自知昨日冲动了些,心中很是不安,特意让小厨房熬好了补品差奴婢送过来的。”   赵璟琛的贴身侍从没什么表情,示意身边的內侍去接食盒,自己便转身往里走去。   那两名婢女站在院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自尴尬,就听那人说道,“跟我来。”   赵璟琛看着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瓷碗,垂着眸淡淡说道,“六弟的这番诚意当真是天地可鉴。”   由于虚弱地原因,他的声音很淡很轻,但是落在那两名婢女的耳朵里,却只觉得不寒而栗。   言罢,赵璟琛也没再说什么,端起碗一饮而尽。侍从正准备收碗,就见那瓷碗顺着赵璟琛掌心滑落,发出一声脆响,摔个粉碎。赵璟琛猛然咳嗽起来,几声之后,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溅在帷幔、床褥之上,显得格外刺眼。   “殿下!”侍从哀嚎一声,随后立刻冲着外面呼喊,“快请太医!”   那两名婢女直接吓呆了,愣在当场。门外有侍卫冲进来,直接将两人扣押。   ……   太后刚刚午睡起来,就接到蘅芜宫来报,说赵璟琛危在旦夕。太后心头一颤,连忙向蘅芜宫赶去,同时吩咐道,“去请皇上。”   太后赶到之时,只见赵璟琛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太后心头一震,怎么好好的人一下子成这样了?   “说!”太后坐到床边,厉声问道。   赵璟琛的贴身侍从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吐露出来,“六殿下误会二殿下藏了他的狗,昨日直接命人殴打二殿下,处处都是要害。被陛下知晓后,陛下命六殿下向二殿下赔礼。今日六殿下便差人送来了补品,不成想刚一喝完,二殿下便……”说到此侍从哽咽了一下,“喝完二殿下便吐血昏迷。”   太后听完后便低头看着床上的赵璟琛,问旁边的太医,“璟琛怎么样了?”   太医丝毫不敢怠慢,“二殿下应该是吃了相克的药物,才会如此。现在情况有些严重,臣斗胆向太后求一味药。”   “什么药?”   “乌芷草。”   这乌芷草十分罕见,目前整个大夏就只有太后的私库里存有三株,还是几年前太后寿辰时候收到的。   “去拿。”太后二话没说,直接吩咐身边的李嬷嬷去拿。   待李嬷嬷走后,太后问道,“可知道具体是如何造成的药物相冲?”   “微臣需要看看二殿下之前所服药方。”   一听这话,赵璟琛的贴身侍从马上取了药方过来。   “咦?”太医看到药方有点惊讶。   “怎么?”太后问道。   “这个方子,微臣见过。昨日六殿下的小厮拿着一模一样的方子来到太医院,当时微臣刚刚换班,那小厮问微臣,有什么是和这个方子相冲的。当时微臣以为六殿下怕吃错东西,就很详细地告诉了那小厮。”说完,太医又闻了闻那个破碎的瓷碗上残留的液体,笃定道,“里面确实含有相克的成分。”   太后面色微沉,“去把璟祺还有那名小厮带过来。”   话音刚落,明宗便进来了。   一件屋内情况,明宗微愣,“母后?”   太后挥退闲杂人等,方才开口,“都是你惯出的好儿子!”说完便不再看明宗。   明宗无比尴尬,清了清喉咙,问赵璟琛的贴身侍从,“究竟怎么回事?”   侍从快速将事情讲了一遍,明宗心头恼怒。明宗虽然从不在意赵璟琛的死活,但却极要脸面,这若是传出去,皇家的名声是别想好了。   想罢,明宗只觉得昨日应该再狠狠教训一番赵璟祺才是。   不多时赵璟祺和小厮被带过来。赵璟祺也被这局面吓了一跳,他明明只是想让他遭点罪,没想要他命,这怎么就变成自己蓄意杀害兄长了。六皇子是跋扈了些,却也知道这次事情大了,赶忙扑通一声跪倒,求饶不止。   局面有些僵,明宗让其他人都退出去,只剩下自己和太后。   “母后……”   “皇上想让哀家放了璟祺?那璟琛的命就不值钱么?”   明宗一时无言以对。   太后见状,沉吟半晌,终是说道,“送璟琛出宫,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   明宗急了,“母后,这不是一回事儿。”   “皇上,你不重视璟琛,就意味着他人尽可欺。今日是救回来了,若没有呢?难道你真的想看到手足相残,百姓尽以我大夏皇室为耻?”太后声色俱厉,死死盯着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