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众人的反应,大皇子赵璟毅很满意。他状似无意地瞟了赵璟琛一眼,说道,“皇祖母历来很喜欢吴应水的画,只不过市面上流传的吴应水的画作极少。这次机缘巧合,被我撞上了这幅《晚照图》,就打算带回来献给皇祖母。” 三皇子一直是大皇子的忠实附庸,此时马上接茬,“哎哟,那大哥这礼物还不把我们都给比下去。” 众人都不太明白大皇子和三皇子这一唱一和的,究竟有什么目的。聊寿礼?这不就是各凭心意的事儿么。谁还能指望凭借一次进献寿礼获得什么实质益处不成? 众人不明所以,面上却也不显,只是都笑呵呵地恭维几句。 突然,大皇子赵璟毅问道,“不知二弟此次准备了什么寿礼啊?”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再次望向赵璟琛。赵璟琛淡淡道,“不及大哥的珍贵就是了。” 赵璟毅却丝毫不放过赵璟琛,“哦?为兄很感兴趣呢,不如说来听听。” 其实自赵璟毅提到吴应水,赵璟琛就已经明了对方意图,无非就是恶心自己。如今话摆的这么直白,赵璟琛也就不和他绕圈子,“我也准备了吴应水的画作。” 此话一出,众人哪还有不明白的,这果然又是针对赵璟琛的。市面上流传的吴应水的画作少之又少,而且名声都不是最响的。但是《晚照图》却不同,这可是吴应水的得意之作。当年在东南最大的书画展览上展出,艳惊四座,一时间无数达官显贵还有富商巨贾都想要求买此画,然而吴应水一句不卖,直接谢绝八方来客。 如今,这幅画落在了大皇子手里,大家只有一个想法,大皇子是真的很忌惮赵璟琛。然而事实上,这次大家真的是想多了。大皇子不待见赵璟琛不假,但还真没到忌惮的地步。 这幅画确实是赵璟毅在东南公干的时候花了点手段拿到的,然而拿到手,赵璟毅也无非是想要炫耀一下而已。毕竟无数人求而不得,才能彰显自己的能力。回京后赵璟毅知晓赵璟琛出了宫,派人留意他的动向,恰巧就知道了赵璟琛搜罗的寿礼就是吴应水的画作,这才想着宴请的时候顺带说出来膈应他一下。毕竟撞寿礼,还比别人的差,算是很丢面子了。 听闻此语,赵璟琛还没什么表示,赵钦却已经心头不渝了。赵璟毅怎么知道赵璟琛的寿礼的?必然是在自家王府上安插了人手啊。赵璟毅一回京,就把手伸到自己府里来了,换谁都不会愉快。 众人正各怀心思,赵璟毅呵呵一笑,嘴里满是歉疚,脸上却尽是得意,“哎哟,真是对不住。为兄还真不知道二弟你也准备了吴应水的画作,这可如何是好。” 说实话,对于赵璟琛来说,赵璟毅这种人算是最好对付的了。城府不深,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这次宴饮虽然赵璟琛看起来处处吃亏,实际上却进一步了解了赵璟毅的处事手段。尚未开局,兵刃已亮于人前,实在算不得明智之举。 转瞬间,赵璟琛已把一切想了个通透,淡笑道,“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寿礼而已,合宜就好。” 赵璟毅没想到赵璟琛这般淡然,被这话一噎,顿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 距离这艘画舫不远处,有一艘画舫,内里装饰极其雅致。与其他画舫上的觥筹交错不同,这艘画舫上,只有一位清隽公子,带着一名侍从。 这名公子身着上等云锦裁就的白衫,通身气质温润,眉眼间却眸色淡淡,透着清冷疏离。这位正是明宗第五子,赵璟沅。 按理说,此时赵璟沅本该在赵璟毅的画舫上,毕竟长兄宴请,不便推辞。然而赵璟沅在皇室一直都是个异类,与各位皇子交情均不深厚。即便是一母同胞的四皇子,彼此间也是冷淡疏离。 赵璟沅道缘颇深,极具慧根,从极小的时候就得明宗另眼相待。若是一般皇子,如此入明宗的眼,早就该被其他皇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但由于赵璟沅自小就独善其身,志不在朝堂,反而整日纵情山水不理俗事,实在不足为患。基于此,大家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自然没必要和并非对手之人较劲。 赵璟沅这般性格,此次自然也是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大皇子赵璟毅的邀约。大皇子当然也不介意,毕竟习惯了。换句话说,知道赵璟沅如此,赵璟毅的邀约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此时,赵璟沅正坐在床边,提笔作画。不远处一艘画舫上,一名白衫女子正凭栏眺望。晚风轻拂,青丝和衣袂摇曳出美丽的弧线,皓腕轻轻搭在栏杆上,月光倾洒在如玉的侧脸。 突然,那名女子纵身飞起,脚尖轻点水面,翩翩落入赵璟沅的穿上。 赵璟沅抬眼,一道轻灵的声音率先入耳,“偷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