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女人都曾经幻想成为公主,被呵护,被宠爱,躲在他给的温室里去看这个世界,以为很多东西即使失去也可挽回,比如良知,比如体重。 但她已经不想再做谁的公主,因为她明白,不可挽回的东西更多,譬如旧梦。 安妮早起的时候,北京的天气很好,这座几乎以污染著称的城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蓝天,还没到正午,阳光也不晒。 她拉开窗帘,然后打开冰箱看了看,准备用酸奶当早饭。门外来了快递,她咬着酸奶的吸管出门接收,想不起自己是否订购过东西。 她关上门晃了晃,感觉信封里轻飘飘的,还顾不上细看,手机响了,两个最好的姐妹邀请她下午参加闺密聚会。安妮聊了两句答应下来,这才回来拆快递,发现里边只有一张装饰精美的卡片。她看了一眼,刚入口的酸奶再也咽不下去,不知道怎么就呛住了,又酸又苦,逼得她捂嘴去漱口。 一切毫无预警,她反复用凉水冲了脸,早上刚抹过的护肤品全都泡汤。 她又慌乱地跑回去查看酸奶盒子上的保质期,卡片就被扔在餐桌上。她靠在厨房门口,盯着它久久不敢走过去,好像那张小小的卡片成了会蜇人的怪物。 不……比怪物还要可怕,让她无处可躲。 安妮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手里的酸奶撒了一地。 她知道什么都有保质期,酸奶还好,过期的是她自己。 心不在焉地参加完闺密的聚会,安妮在回家的路上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本杂志。封面上破例没有用讽刺明星的新闻当噱头,而是刊登了一对新人的照片。两个人分别穿了西装和白纱礼服,碧海蓝天,郎才女貌,俨然就是一张恩爱的婚纱照。 那美好的画面刺痛了她的眼睛,连红灯变了都没有注意到。右转的汽车鸣笛提醒,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匆匆而过。 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手里紧紧握着那本杂志。刚才特意跑去买回来的,到手后她却又不想翻开看了,或者说,是不敢看。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的咖啡馆,深棕色的镜面反射出安妮的轮廓,她不经意侧脸去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咬着嘴唇,唇上留下了淡淡的齿痕。墨镜藏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剩下脸上的一抹苍白。她这一路用了力气而不自知,将自己咬得唇色鲜艳,投在反射出的画面里,映出一抹突兀的红,和她手里杂志上的新娘一样。 只不过对方是新婚之喜,而她,只有这一点点错付的心血。 想到这里,安妮愤愤地翻找出橘色口红迅速抹上,她并不想和谁一样,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有多可怜。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不管他们分手多久,只要再看到和张毅有关的消息,她的心里还是会受到触动。都说失恋的痛苦熬得久了就会让人麻木,可是她每一次都会重复经历,就像判了死刑的人,悬而未决,每天睁眼,还能看见那把带血的刀。 不管张毅和谁传出绯闻,又和谁上了头条,哪怕她如今只是看见他的婚纱照,依旧如鲠在喉。 刺在心上,她拔不掉,也忘不了。 任何感情的破裂都不是无迹可寻,可惜女人在爱情里容易沉迷于华丽的幻象。爱的冠冕早已蒙尘,她不是没看到,而是根本不愿深究。 当时张毅离开北京外出远行,拍一个长篇电视剧。剧组很快换景点,张毅跟安妮说要去大连。起初,他怕她担心,天天晚上通电话,感情丝毫没有受到地域的影响。后来,张毅的夜戏越来越多,电话也越来越少。再后来,四个半月之后,他终于回到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