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想起和张毅同居的第一个星期,张毅曾经送给她一束花,即使后来花朵枯萎了,她也舍不得扔掉,宁愿晒成干花,珍惜留存。 女人如花,安妮成了标本被陈列,美丽只是前尘旧事,她连他最后留恋的目光也丧失了。对方如今怀抱娇艳的新鲜玫瑰,再不肯回头多看她一眼。 过去的日子,物是人非,她真的快变成一堆可悲的花瓣,傻傻握紧记忆不放。她甚至有段时间疯狂地躲避与人接触,哪怕是朋友也不愿见。她把自己锁起来,脆弱畏光,仿佛成了要魂飞魄散的吸血鬼,再不见到张毅吸他的血,她就会彻底消亡。 她知道自己很傻,世间所有笨女孩会走的弯路,她一样没少走。她以为这就是真爱的必经之路,这一晚却反复被人揭穿,她还是不够强大。 安妮沉默出神,突然发现地上多了一个影子,原来马克还在。 她叹了口气让自己打起精神,毕竟她今夜还没有落脚处。 身边的马克突然看见她袖子上沾了东西,上前一步,皱眉帮她将花瓣弹落。他几乎能看见安妮眼睛里那个苦苦挣扎的影子,她明明忘不了,却非要假装自己是圣人,摆出大度的样子来祝福新人。 连她自己都不承认的伤口,只会越来越疼,永远忘不了。 这个逆光而来的男人完全是个意外,他问她:“承认你忘不了张毅,有那么难吗?” 她看着马克,哑口无言。 越混乱的时候老天越不帮忙,夜晚的上海天气越来越坏,藏了一整天的雨淅淅沥沥落下来。 相隔远远几条街,有人正好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 缇娜不准备再躲避家伟。 今天她为了陪安妮出席婚礼,穿了一双精致的镂空高跟鞋。她将头发盘起,精致打扮过才出门的,这副样子根本走不快。 何况她已经过了四十岁,这个年纪的女人更清楚主动找上门的人与事,逃避根本不是办法。 缇娜走了没多远,还是决定回头喊他,和他一起坐坐。 此时,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而咖啡店里面却十分安静,家伟就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两杯咖啡。 他们多年未见,最终却在这个总是阴雨连绵的城市狭路相逢。 缇娜喝了一口咖啡,心里有些烦躁,这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明明家伟是个毫无杀伤力的男人,但她坐在这里依旧不安。 最终,家伟还是干巴巴地开口问她:“你……最近还好吧?我看你一点都没变。” 她无谓地点头,还能有什么不好呢?都到这个岁数了,她还是一个人,什么都好,也就什么也都不好。 窗外的地上有积水,车子飞速而过,溅起来的水花打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 很多年前,他们也曾一起经历雨天,在大院里的自行车棚之下,躲躲藏藏。她偷偷跟在他身后伸手去接雨水,然后全部弹在他身上。那时的缇娜年幼,不会穿十厘米的高跟鞋,也不会化妆,只是一个蛮横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