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尼心想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口,就干脆说清楚,“小尧,我和你真的不是同类,我们的生活、交际、朋友圈都不在一起,我们并不合适……” 小尧突然扔开衣服抱紧他,一张小而苍白的脸就埋在他胸口的位置,她似乎连他的呼吸都贪恋,努力要跟上他的频率。 汤尼像以往无数次一样,觉得她可怜又可爱,揉了揉她的头发,可是今天他也很固执,不知怎么了,坚持往下说:“你看……我已经很久没碰你了。小尧,我们分手吧,你去找个男人来爱你。” 小尧不肯放手,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下去,地上是她给他们洗的衣服,还有她收拾的箱子,除此之外,她还付出了太多,时间、耐心,还有对他的爱。 她没有任何不好,不好的是他。 汤尼还要说什么,伸手想让小尧放开自己,可是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汤尼的母亲颤巍巍地在门外喊着:“小尧?来来,帮我看下这个遥控器。”他的母亲过分瘦弱,在老家的时候常年做农事,缺乏营养,后来补也补不回来,连门缝一道影子的宽窄都比不过。 汤尼不敢当着母亲的面说什么,他胸口的女孩迅速放手,低着头,没和他争辩任何话。 他甚至看不清她有没有哭,她只是抹了一下脸,很快出去扶住他的母亲,笑着去哄老人说话,陪她一起去客厅坐下了。 汤尼独自留在卧室里,客厅里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孱弱而琐碎地念着:“把他养这么大真是白辛苦啊,还不如我们小尧。要没了你,我们两把老骨头就没人照顾了……他爸的病,还不知道北京的医院有没有办法……” 他听见小尧断断续续的笑声和温和的安抚声,过去这些年,她一直是这样,不哭不闹,无怨无悔。 他们在学生时代就认识了,在家乡那个小地方,人与人之间的生活环境都差不多。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小村子里,他们年少时都是土里土气的孩子,最远大的志向就是能够留在北京、上海。因为穷,因为想要更好的生活,所以汤尼拼尽全力。 而小尧呢……她对他的好似乎已经成了某种本能。他大学毕业后出去工作,她就留在老家为他照顾双亲。当他在律师界崭露头角的时候,她还在原地踏步,当他开始学会辨别咖啡豆产地的时候,她依旧习惯于节省十块钱的水费。 小尧就像他故乡的石子路,蜿蜒绵长,永远望不见尽头。他对它有回忆有感情,它却始终通往过去。可惜男人不能困守原地,如果他不拼命往前闯,在这座忙碌而庞大的城市里将永无容身之处。 汤尼深深皱眉,缓缓关上门,阻断一切声音。 此时,缇娜已经和家伟分别,一个人坐在船上过江。灯影晃花了她的眼,让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她也不想落脚。 凯蒂已经绝望,想要自暴自弃,喝多了和男人去开房,却在酒店捧着汤尼的衣服一个人哭,直到把人都骂跑。窗外的雨还在下,她的电话也还在继续打,却一直没有打通。 总是有些事想不透,真爱怎么会让人哭? 可是今夜她们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