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抬手擦掉,人还算冷静。
马克仿佛被她安静擦泪的样子吓到了,他顾不上复制文件,伸手过来揉她的肩,“好了,你别难过,他俩长不了,真的!我们现在就去对付他们,走,我带你去灭了腹黑女的威风!这样好了,直接把这段录像传上网怎么样?”
他说着回身真的打开了微博页面,安妮恍然惊醒,扑过去按住他的手,“别!”
马克一意孤行,他看她伤心,咽不下这口气,恨不能替天行道,两个人为了抢电脑和复制出的SD卡撞在了一起。安妮害怕他真的冲动发出去,使出浑身力气,最后两个人谁也没提防,直接摔在了地上。
马克虽然不靠谱,最后关头还记得抱住安妮的腰,把她护在怀里。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趴在他胸口,还……穿着他的衣服。
一切真正安静下来,小小一间屋子,安妮的眼泪没了,雨声远了,屏幕里的现实也淡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她迎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脸红。
灯光并不好,只有一盏小小的壁灯,柔和的黄色光线不刺眼,却能将所有情绪都升温。
马克一张嘴得理不饶人,这会儿仿佛也打了结,他声音有些低,过了好一会儿才盯着安妮说:“你一定很久没有男人了。”
她觉得今天一定是她脸红次数最多的日子,她恨不得避开他的目光,还强撑着在他怀里想要争辩,“胡说什么!”
马克的声音微微有些哑,手在她腰间上下揉了揉,彼此的体温都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说:“因为我抱着你,你全身都是僵硬的。”
安妮又有点生气,要说什么,可马克突然伸手凑过来摸她的嘴唇,她紧张得下意识地抿紧了唇,他继续说:“你的嘴唇都是干的,很久没有亲吻了吧?何必为了一个不靠谱的男人守活寡?这样下去你会变鱼干的……”他顿了顿,指尖就停在安妮唇线之上流连,“你吃过鱼干吗?”
安妮直觉这比喻让人发笑,一时有些放松,但眼下两个人拥抱的姿势实在让她不敢松懈,她只好摇头。
“一条新鲜的鱼不肯示弱,在太阳底下晒,慢慢逼死自己,变成干干的、咸咸的,开始发臭,不再招人喜欢……”
安妮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和他一样幼稚,她生气地用力推开他,“谁说我没男人?你才是鱼干!”
他还在笑,那目光带着玩味,分明看穿她的紧张。他能感受到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像朵独身的玫瑰,长出尖刺,长时间面对风吹雨打变得敏感又脆弱,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对她都显得格外致命。
她在用独自生活来治疗感情的伤口,却适得其反,让她更加不能随心所欲。
安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迅速打破两人之间过分亲昵的姿势,率先爬起来,四处打量,和他说:“我睡沙发。”
他房间里的沙发是单人沙发,用来睡觉实在不现实,马克也不能真的让女人睡沙发,最终的结果是,他跑去搬了一床被子,自己躺在床旁边的地板上。
两个人很快就把灯关上,安妮躺在床上一直都没能入睡,她发现自己失眠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今天那场婚礼,而是……刚才和马克的拥抱。
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将壁灯也关上,这样全黑静谧的氛围,两个人一点点轻微的动静都异常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