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来由又觉得有些紧张,抱紧了被子。马克并没有说错,她确实已经太久没有男人了,女人到了三十多岁,毫无激情就显得格外可悲。三年的时间,她走不出分手的阴影,干巴巴地一个人生活,张毅的离开曾经近乎毁灭性的打击,让她忘了如何买菜做饭,如何散步看电影,她不知道怎么过日子,更不会取悦自己……
  就在安妮百转千回想不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的时候,一道影子突然翻身而起,她吓了一跳,刚要叫出声,已经被人捂住嘴。
  马克带着坏笑的脸近在咫尺,他做了个“嘘”的动作,又装模作样地抱怨道:“我家地板太硬了,不能睡人。”
  雨终于小了,窗外的声音渐渐减弱,让她连心跳都能听清。
  房间里太暗了,只有零星透过来的天光,安妮支吾着要说什么,依旧紧紧抱住被子,那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马克一直歪头看着她,忽然笑了,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女人,此刻她远比荧幕之上更真实。她柔软、坚强,对生活还有不灭的信念,她还在相信爱,却找不到正确的出路。
  爱情这东西可以守候到天荒地老,也可以简单到一个眼神就为之疯狂。
  她的一切……几乎都让他心驰神往。
  这一次,马克确定而用力地抱紧她,低声说:“你的嘴唇太干了,我帮你润润。”
  黑暗里,安妮的喘息渐渐失控,理智的底线早就崩溃,马克的身体和他的心一样狂野,就像这场雨,突如其来,瞬间席卷了她全部感官。
  她并不是第一次,但依旧有些慌乱,她确实太久没有男人,疼痛反而让人觉得快慰,她需要一点意外来打破现状,马克就是这个意外。
  是她生命中前所未有的意外。
  她想起张毅在灯光下的笑容,如今他的眼睛里只有马璃莎。她突然觉得就这样放纵也好,反正她已经死心,得不到最爱的人,那就爱所有人……不管是谁,有人能够给她一口气,给她一点水,她才能继续活下去。
  放纵的快感终于赶走过往的一切,她很快又湿了眼眶,马克的吻顺着她的唇游移,落在她的眼睫之上,他轻声说:“不怕,安妮,什么都不要怕。”
  无处可躲也不用怕,他还在这里。
  不是谁都能做女王,这条荆棘之路太难走,她不能只靠逞强来伪装,她首先要学会的第一步,是诚实面对自己的软弱。
  她终于卸下全部负累,抱紧马克,脆弱得哭出了声。
  一个男人要是把选择权踢给你,你就该选择踢开他。
  安妮发现,重生要比想象中容易,当一个人真的承认过去的失败之后。
  那场大雨蓄谋已久,将所有人的过去淋湿冲毁,巧合的是,之后上海连续一个星期阳光大好。
  安妮留在了这座路过的城市,毕竟当时在婚礼现场,她当着那么多圈内人放了话,说自己要接演马璃莎的《传道书》,剧组在上海开拍,她暂时也不能回北京。
  她和马克之后没有再联系。
  雨夜之后,安妮醒来就开始后悔,父母发来的短信还躺在手机里,她妈妈生怕她真的孤独终老,不惜搬出“高龄产妇”的字眼吓她,让她赶紧去找一个靠谱的男人。
  那时安妮正在马克身边穿内衣,身边的男人在闹起床气,用枕头捂住脸,那一刻安妮恨不得有人用冷水泼醒她,让她别这么可悲。
  她更加空虚,她怎么可能指望马克成为那个靠谱的男人?她玩不起也不想玩了。
  因为心里疼,就用身体寻求解脱,这办法实在蠢得可怜。
  趁着马克去上厕所的时候,安妮偷偷离开,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墙上的规划表,属于明年的那一格,他根本不在国内。
  影片开拍前的日子,并没有安妮预想中那么难熬,因为凯蒂没有着急回去,而缇娜最近都住在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