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看工程队进来了,所以偷鸡摸狗的事也跟着来了。这事常见,我们以前的工体宿舍还经常丢东西呢。只不过大伙都是民工,也没丢啥值钱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小卖部在下面,那小偷却直接往楼上爬,难不成是知道上头住着个有钱人?”小叔看了眼温敬,若有所思,“会是熟人吗?” “小叔,别寻思了,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温敬有些紧张,在视线范围里寻找可以掌握的东西,最后捏着不知道谁喝剩下的半瓶水,反复揉搓。 她这么说,小叔心里就有谱了,也不再问。那桌上有人电话响起来,没说两句,就递给了温敬。 她一开口嗓子就发疼:“是晚上在饭店堵我的人。” “嗯,已经报案了,警察正在连夜找那伙人。” 温敬舔了舔嘴巴:“陈初睡了吗?” 电话那头风声呼呼的,他似乎在外面奔跑,又似乎只是安静喘气。很久没有回应,她几乎以为他已经不在,可又能那么强烈地感觉到他的气息。她不确信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又是好半天,才听见他迟缓的回应。 “嗯。” 杂声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温敬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离开这里吧,算我求你了。” 她似乎能想象出他说出这句话时的模样,五官严肃,没有一丝笑容,口吻带着恳求,可眉目不会温柔。他一直坚硬,像块打不弯的铁。 他笔直地站立在土地上,一手拿电话,一手掐灭了烟头,动作协调,不管是哪一方面,都不会拖泥带水。 温敬揉揉眼睛,笑了,也妥协了,答应他:“我明天就走。” 十秒钟后,电话被切断了。 她把手机还回去,对方看了眼这个陌生电话,嘟哝着:“没见阳哥用过这个号码,温总,你要存一下吗?” 温敬一愣,低下头:“有点累,我先去睡了。那什么,我不存了,谢谢你们,都回去吧,没事了。” “不行,都答应阳哥了,要等天亮了才能走。” 温敬语塞,想笑却笑不出来,好一会儿才重新往前走。上了楼,关上门,瘫倒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 有些人从生命里走过,会留下肉眼看不到的痕迹,这些痕迹就像病毒,无处不在,阴魂不散。最重要的是,病毒会变异,而人心总是不堪一击的。 小叔强撑了一个上午没合眼,其间接过几个电话,但都压着声音,时不时地瞄一眼二楼窗口的位置,见温敬还没睡醒,又放心一些。到中午萧紫就回来了,完全顾不上那些新买的家具,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强行拖着温敬离开。 车子从省道开出A市时,温敬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村庄和山庄,彻底没了睡意,眼睛干看着某一个方向出神。萧紫从副驾驶丢了瓶牛奶给她,自己也拿了一瓶,从前面爬到后座来。 “怎么没精打采的?还为着小偷的事后怕呢?”她推推温敬,硬是让她挤出了地方给她坐,“中午从市区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徐工了,他跟我说你给他们介绍了活。” 温敬懒懒地抬起眼皮子瞄着萧紫,那意思是有话直说。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萧紫一脸暧昧地笑,顶着她的胳膊问,“我不在那一晚,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好事?” “好事?”温敬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我差点被人绑架了算不算?” “绑架?”萧紫惊叫,“你没逗我?”看温敬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赶紧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正经地问了始末。温敬也不想瞒她,就把之前被人拽进包厢的事都说了,最后补充道:“昨晚爬窗户的也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