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定其雄心,应天下之变。” 暮色越来越浓,一层薄雾伴着西下的夕阳渐渐洒下来,愈发冷起来的空气弥漫在集市上,似是给集市披上了一层薄纱,薄纱的降落却并没有冷却集市的热闹。 突然,人群中露出几个贼眉鼠眼的男子,这几个人眼睛滴溜溜的四下张望一会儿,不多时就朝一个方向缓步摸进。 远处一个大概五六岁、身着红衣的小女孩正欢心舔着手中的糖葫芦,丝毫不在意胖乎乎的小手早已变得黏糊不已。 突然,一只黑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小女孩扛起,小女孩还未惊觉,眼前就是一黑。 妈妈? 妈妈! 小女孩刚张开肉嘟嘟的小嘴,旁边的就传来了恶狠狠的声音:“笨蛋,捂嘴啊!” 接着,下一秒小女孩的嘴巴就被一只汗津津的大手捂得密不透风,而眼睛再见光明时看到的却是慌乱的妈妈捡起被打掉的糖葫芦,着急的四处张望吆喝。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妈妈……妈妈! ** 林絮下意识猛地向前倾去,大口喘着粗气。 忽然间睁开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从窗外照进来的一尺阳光,她抬起有些酸痛的手腕在眼前遮了遮,可那刺眼的光线还是打在了她的脸颊上,闪闪发光的液体一瞬间又将光线反射了回去。 林絮赶紧不动声色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旋即往外面张望了几眼。 还好没有坐过站。 林絮正打算吹吹冷风精神一下,谁知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穿云裂石的声音。 “什么?你大点声……” “啥?” “你说什么啊?” 林絮感觉自己活生生的被她的声音震了三震,等缓过来这才往旁边看去。一个衣着粗布的大妈正襟危坐,手中还拿着那块超大键盘的老年手机,一脸严肃的样子让林絮想到了开人民代表大会。 大妈还在一个劲儿的要求对方再说一遍,林絮被吵得心里烦闷,这才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听觉在穿过公交车上所有的噪音之后,落在了大妈的手机上面。 通话内容鱼贯入耳,林絮这才扯了扯大妈的衣袖: “你外孙周末春游去杜甫草堂,不去你家了。”林絮又怕引起旁人惊异的眼光,只得小声提醒着。电话里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十有八九是大妈的儿子。 “呦?东土大唐?乖乖,东土大唐哪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去的地方?” 大妈此言一出,旁边的人迅速看过来,眉眼之间还带有些嘲讽之意。 林絮愣住,诧异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把头转向了旁边。 “什么?你大点声……” 听到旁边大妈又变成了复读机,林絮只得心烦的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外孙的父亲要给他报名辅导班。”林絮靠近大妈,声音比之前大了一倍。 “哎呦,看你有钱的,一个男孩子上什么舞蹈班,净瞎整!” 林絮不顾别人惊异的眼光,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妈,想等着大妈跟她说句“我在逗你玩儿”。 然而,大妈下一句却再次开始了循环播放。 “什么?你大点声……” 林絮忍无可忍,这才趴到了大妈耳边,放开嗓子道:“学校不允许孩子逗留,他要去接孩子了。” “哎呦呦,看把你能的,怎么着,还想让孩子在学校里斗牛啊,你野心不小啊……” 林絮长大了嘴巴眼神惊愕的看着大妈。周围的人哄然大笑,林絮只觉得十分窘迫,反观大妈,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电话中难以自拔。林絮也没有来得及看自己是否已经到站,越过大妈直接下了车。 方才哄然大笑的那伙人,不管是笑大妈的耳背,还是笑林絮的多管闲事,都将这件事情看成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热闹。 热闹谁都会看,可热闹外装作明理大笑的伪善者又比热闹里窘迫难堪的小丑高尚多少。 林絮屏气凝神,想将刚刚的不愉快忘记,可是闭上眼睛刚要平缓一下气息,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子胳膊肘却打在了林絮的手背上。 而也就是那一瞬间的触碰,林絮听到了他的心声。 那个LV包越看越像名牌啊,趁着人少,得速战速决。 果然,当林絮再次睁眼的时候,男子已经加大步伐往身穿红呢子大褂的夫人跨去。而那个手持亮丽LV包包的夫人正不停地向四周张望着什么。 林絮来不及思索,两条腿即刻运转起来,可奈何运动永远都是林絮的弱项,就是撒丫子跑都难以赶在鸭舌帽男子抢包之前了。 “阿姨,看车!” 林絮话一出口的同时,男子正伸手迅速抢包。不早不晚,夫人一个转身回头,“鸭舌帽”扑了空。 夫人反应过来后,惊恐的抓住自己的包包,气急败坏的指点不相关的路人“快去帮我追上这个小偷”,可路人无一为之所动,小偷也落荒逃之夭夭。 林絮果然是个“体育白痴”,跑了不过一百米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等跑上前来的时候,连红衣呢子大褂的女人都已经愤然离开了,等来的竟然是她扬长而去的红色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林絮觉得这红色可当真是恶心。 想着刚刚夫人一手挎LV包一手掐腰的样子,林絮只觉得阵阵烦心。 有些人只会在事故发生之后装可怜博同情,可是当别人赶在事故发生之前拉了他一把时,又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得寸进尺的想要更多。然而当最后说的唾沫星子都干了没话找话的时候,都吝啬的不愿意对帮助他的那个人道一声感激之情。 林絮失意的摇了摇头。 这是她第一次利用自己身体的特殊去主动帮别人,准确的说已经是第二次了。 林絮从来都不是乐于助人的女孩,她只喜欢活在自己黑暗的世界里,别人的世界到底是满天繁星还是明月当空,她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