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良来到医院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盖着白布的五张床。 两大两小,分别是他的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 “煤气炉没有拧紧,睡觉时窗户也关上了,形成了密闭环境。” “时间一长,您的家人因为一氧化碳中毒,都没醒过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请节哀。” 急救的大夫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又拍了拍梁良的肩膀,默默的离开了静室,给了这可怜的年轻人消化的时间。 梁良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床前,微微掀开了白布,看到了自己死状凄惨的父亲。 父亲浑厚的嗓音仿佛还回荡在他的耳边,一米八多的大汉用力的拍着他的肩膀,一个劲的说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他不是一个好儿子,他不是,他连家人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干涩了很久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了水泥地上。 梁良不敢再去掀开剩下的白布,梁园才上高中,正是努力学习的时候;梁九还在上初中,还是个孩子啊! 而现在,他本来吵闹不堪的弟弟妹妹现在都静静的躺在这里,再也没了生气。 “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啊!”梁良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拍打着地面:“从小到大我们一家从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对待!” 梁良收住眼泪,呐呐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煤气炉明明是我手把手安的,父亲母亲都是细心的人,不可能会因为煤气中毒死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梁良呆呆的跪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过来了。 “先生,尸体停留时间不能过长,请您在火化通知单上签字。” 火化? “不,我不签!为什么要把完完整整的人扔进火炉?”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火化不都是要这么做的么? “您若是不想签字也可以,那就只能尽快把停在这里的尸体运走,后面还有人排队呐。” 梁良现在还是大四的学生,哪里有能存放尸体的居所,挣扎了片刻,还是颤颤巍巍的签了字。 流程安排是很快的,梁良呆呆的站在殡仪馆门外,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便递给了他四个骨灰盒。 “每个骨灰盒都标了名字,拿好。” “嗯。” 寒风料峭,梁良呆呆的抱着骨灰盒,坐车回到了学校。 “老三,回来了,家里咋样……我去,你抱的是啥?” 吴季峰本来想要问问情况,却被梁良抱着的东西吓了一跳。 “没啥,八宝盒,我父亲给我的。” “是么……” 吴季峰一脸狐疑的看着梁良,他的兄弟看起来不正常的很。 眼神涣散,胡子拉碴,外面的天气都零下了,可梁良却穿着单衣,明明冻的都发抖了,却满脸的麻木。 “老三……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了,我好得很,家里面就是想我了才找了个理由让我回去。” 梁良的另一个室友楚岐皱着眉头看着梁良,谁家的父母想孩子会说自己出车祸? 再说了,那天给梁良打电话的可不是梁良他的父母。 几个室友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怀疑。 梁良丝毫不觉,他把自己带来的四个盒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床上,又打开了棉被,看那样子明显是打算和盒子一起睡。 “喂,老三,你好歹把盒子拿出来吧,不然多挤啊。” 大学宿舍的床可不宽敞,像他们男生的体型翻个身都困难,更何况还要摆四个盒子了。 “没事,这么睡我比较安心。” 说完,梁良直接就睡过去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宿舍的三个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眼神都是困惑。 梁良回家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梁良第二天就回家了。 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家里,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嘴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肯定哪里不对劲,肯定有脏东西。” 梁良把床单被罩撕了个粉碎,癫狂的喊道:“我知道是你杀了我的家人,你给我出来!我要报仇!” 可空旷的屋子并没有人回答他,只剩下他声音的回响在慢慢扩散着。 “我知道屋子里有脏东西,这屋子里肯定有脏东西……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啊……” 梁良跪在地上,抱头痛哭,他直到现在仍然深切的认为是屋子里的脏东西杀了他的亲人。 三天后,室友们都担心梁良的下落,便问了导员梁良的住址,赶了过来。 几人一开门,就被屋子里的情形吓了一跳。 梁良瘦的脱了型,正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呐呐的说着:“这屋子有问题,屋子有脏东西。” “哪有什么脏东西,这不是很普通的屋子么。” 吴季峰一把扛起梁良,梁良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家,依然在碎碎念。 “这屋子有问题……这屋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