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客?”我问。 “对,威客,那是我们威克姆人的雅称。”她回答,但话语中听不出丝毫幽默的味道,随后她领着我们走进昏暗的走廊。我跟在最后,左看右看,在一个拱门处,我停下来朝里面望了望,那是一间不大的凹室。这时我又听见她说:“这些是地下墓穴,它们连接着最初的六栋教学楼。喏,你们也看到了,闹鬼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话音刚落,电灯突然熄灭,四周顿时漆黑一片。虽然我被他们落下了好几米的距离,但我仍能听到向导假装镇定的声音。我心里想笑,有些事还真是说不得啊!我是不信有鬼的,可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吓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连忙扭头察看,只觉一阵阴风扑面而来,感觉就像有人打开了杂货店里硕大的冰箱门,可这里明明没有门也没有窗。 “谁?”我挥了挥胳膊喊道。 向导大概以为我在同她说话,便回答说:“是奥利维亚吗?我们在这儿呢,麻烦你不要掉队。” 我循着她颤抖的声音走去,权当没听到其他几个新生战战兢兢的嘀咕。“大家随我来。”她大声说,“都跟紧点。” 刚来到同伴跟前,不知哪里忽然传来一声悠长且充满哀怨和痛苦的号叫,那是教科书般的号叫。一个新生尖叫着抱住了我的胳膊,议论的声音更大了,我能感觉到大家的恐慌。向导不得不提高了音调,“镇定!镇定!我找最近的路带大家出去!” 我们快步走上一段阶梯,但脚下坑坑洼洼,仿佛走在石堆上,鼻孔中充斥着潮湿的气息。虽然其他人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哭哭啼啼,但我始终不以为然。毕竟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坚固的要塞,这里能有什么危险呢?我从不知道自己面对恐惧时能如此从容镇定。我听着脉搏的每一次跳动,有意思的是,我的耳朵里竟然真有嘭嘭嘭的声音,而我的心脏,就像老式动画片一样在胸口扑通扑通地直跳。 爬上楼梯时,墓穴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听起来十分遥远,但却惊悚得让人头皮发麻。身后有个男生一把推开我,窜到了前面。好极了,大伙儿都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哪里还顾及什么绅士风度。 “这边!”向导大喊,声音听起来都有点破裂。我们转过一道墙角,前面突然出现令人炫目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声响。数不清的牛津服衬衫,运动夹克,布满笑容的脸庞,洁白得无可挑剔的牙齿,许多许多。就像岳敏君[]①的画――每个人都在开口大笑且穿着同样的衣服,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一个东方面孔。 我抬起头,看到哥特式的尖拱,我的左边有几位先生和女士,他们一个个乐不可支,此外还有一个讲坛。哦,原来我们到了礼堂,且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台上,面对着全校的师生。台上一个男的走到麦克风前,轻笑两声,继而说道:“热烈欢迎!我们威克姆又有了新成员。你们被吓到了吗?” 我看看同伴。他们瞬间换上笑脸,极力迎合着现场快活的气氛,一个个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仿佛他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招待。我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如堕五里雾中,但更多的是震惊。 麦克风前那个身穿笔挺蓝色西服的男子继续说道:“鄙人是本校校长索顿,用恶作剧欢迎新生是我校的宝贵传统,多亏我们演技精湛的女一号阿比盖尔・斯蒂尔斯,否则效果绝对不会这么出色。” 显然,我们的“极品头”向导名叫阿比盖尔。她上前一步,优雅地鞠了个躬,然后又鞠了一个。学生们兴奋地欢呼着,我注意到一些成年人――应该是教职人员――也加入到了为她鼓掌和欢呼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