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他冲我喊道,随后他转身面对黑暗,不知道冲着什么连连大叫,“不!别过来!走开!” 我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也准备像他那样狼狈逃开,可我禁不住朝黑暗的凹室里看了一眼――就像你从车祸现场经过时匆匆看上一眼那样。 但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里除了一团漆黑什么都没有,可我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摔坏了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我们和德劳兹太太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不用说,她很生气,尤其对加布。 “考虑到你已经被记了一次最后警告,今天的事有必要和校长谈一谈。说不定你会被开除。” 加布盯着自己的两条腿,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双眼。从他的表情我看得出来,尽管他对威克姆不屑一顾,但家却是一个更恐怖的所在。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因为我深有同感,因此没有多想我便开口说道:“电脑是我摔坏的。”德劳兹太太盯着我,“你之前报告的可不是这样。” “他出于好心来帮我,因为我是新生,我让他代我受过,是因为我不知道最后那什么的事。” “最后警告。” “祸是我闯下的,我不能看着你们把他开除,这不公平。” 我能感觉到他正看着我,但我没有扭头与他对视,我打算一口咬定错不在他而在我。反正我没有受过最后警告,没什么好怕的。 “真是这样吗?”她半信半疑地问加布。 “当然了。”我抢在加布前面坚定地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自鸣得意地笑了笑说,“你们两个都要接受一定的处罚。” 出了办公室,加布连声道谢。我们走过院子,好长时间谁都不说话。我偷偷瞄了他几眼。显然他在纠结着什么。终于,当四周没有别的人时,他站住了。我也停了下来。 “你想知道吗?”他问。 我点点头。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一、他有精神病;二、他有一个想象中的朋友;三、他吃了浴盐[① 浴盐:浴盐与苯丙胺类似,是一种新型致幻剂。 ]①――尽管我并不知道浴盐是什么东西。 “我看见莉迪亚了,她的样子很恐怖,她是冲我们来的。” 我又点了点头。绝对是第三种情况。 “我能听到亡灵的声音,在威克姆。而在一些特别的地方,比如昏暗、闹鬼的地方,我还能看见它们。它们总来纠缠我,我不知道它们想干什么。”他紧咬着嘴唇,显然他看出我并没有相信,“威克姆闹鬼,这不是他们嘴里说的谣言,你尽管问吧,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我一言不发。 “莉迪亚就在地下墓穴里,她是我唯一知道名字的亡灵,有时候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的名字。她的脖子好像断了,扭曲得很吓人,她穿着印有史密斯乐队字样的T恤,样子疯疯癫癫。主楼大厅里也有一个,古井附近的垂柳边也有一个,还有斯凯林杰楼顶……以及……” 看到我的脸色时他停住了。 “咱们去医务室吧。”我吞了下口水说,“让护士给你瞧瞧。” 他气愤地说:“不!” “你是不是嗑药了?” “我没有!” “你是不是有什么……呃……病史?” 他气得浑身直哆嗦,但忽然又停了下来,平静地说:“我理解你把我当疯子看,我也觉得自己疯了,可那绝对不能简单用幻觉来解释,我总是听到同样的声音,在同样的地点看到同样的面孔。我向你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