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晚钟时刻,我们返回校园,他悄悄对我说,半夜到主楼下的地下墓穴去找他。那里有一个凹室。 登记之后,我回到宿舍,在室友面前我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要和赛勒斯・赫克尔约会,因为没人会相信,这太不可能,太不真实。所以我换上睡衣,甚至还像往常一样吃了一块糕饼,免得有人起疑。那是我一天的最后一餐,一块奶油硬糖味的糕饼,小卖铺里的巧克力卖完了。 淋浴的时候我偷偷藏了一套衣服,夜里11点40分,我悄悄溜进卫生间穿上――深红色马丁靴,迪凯思运动服,最喜欢的史密斯乐队T恤,还有一条法兰绒裤子。我拿起随身听,让耳朵里继续充满回声与兔人乐队的音乐,然后鬼鬼祟祟地穿过了校园。 来到凹室,却并未见他的人影,我开始怀疑这是一场恶作剧,明摆着嘛。可就当我准备离开时,他走了过来,他一把搂住我的腰,把我带到凹室深处。我们开始接吻,但我并没有关掉耳朵里的音乐,我想听完这首歌,因为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音乐电视中的女主角。 他把舌头强行伸进了我的嘴巴,我尝到一丝奇怪的苦味,这时,他的手伸进了我的内衣。音乐声很大,我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但我确确实实听到了我脖子咔嚓扭断的声音。此时,伊恩・麦卡洛克正在唱着: 蓝色的月光下,你我相遇; 你迫不及待拥我入怀, 我想祈求,躲避,但都已来不及; 尽管我知道杀戮时间已到, 但我不愿看到, 命运,和你的意愿碰撞; 无论如何他会等待, 直到你向他交出自己。 说来也怪,在最初的几周里,我和马尔科姆极少碰面。按理说,身在同一个校园,偶遇的机会应该很多才对,但我们课程不同,在课堂上相遇的概率为零。他住在皮特曼宿舍楼,位于生活区的另一端,而除了周六的晚餐,其他时间男女生各在不同的餐厅用餐。况且我经常不吃饭,大部分时间都在美术中心画画。 每次他给我发短信时,总赶上我在忙别的事,去教室上课,去画室画画,或做兼职――我和加布继续把那些可笑的名字输入日益庞大的数据库,我们两个都笨拙地假装他从没说过自己见鬼的事。 马尔科姆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上课、开会、运动,总之都是阿斯特家族的人该干的。在威克姆,大家似乎连打情骂俏的时间都没有。显然,这也正是学校的目的所在。 我们唯一重叠的活动是每周一次的礼拜时间。有一次我意外撞到了他,但他正被一群朋友拉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只来得及告诉他待会儿我要去画室,如果他想见我的话。我注意到他的小团体――包括阿比盖尔、肯特和其他几个人――总是坐在教堂前排几个特定的位置上,所以我每次都坐在后排,我用这种方式回避了他好几周。我告诉自己,我这是和许多女生一样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然而,当我看着树叶由绿变黄,又变成鲜亮的橙色,美得犹如塞尚的水果静物画时,我竟忍不住回想起马尔科姆那突如其来的一吻,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在教堂里,我一直等着某个人出来大谈上帝,但后来艺术史课上的一个女生对我说,所谓的礼拜时间和宗教并没有关系。它只不过是一次全校集会罢了,之所以叫礼拜时间,是因为地点在教堂里。每一周,校长都会走上讲台,宣布各种各样的公告,其中大部分都很无聊,且带有自夸的成分:威克姆赢得了这奖那奖;某某某个毕业生被任命为国际什么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通常用数长凳上的木板条和窗户上的玻璃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