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戴高乐机场飞往M城的班机划破长空,飞机抵达M城上空,彼时正是深夜,阑杉透过舷窗注视着脚下M城的夜景。飞机之下是一片灯海,像是盘踞在这座城市的一条条金黄色的巨龙,脉络分明四通八达,直刺得阑杉心头发紧,你好,盘根错节的M城,我回来了。 航站楼里,一阵刺骨寒风吹来,阑杉半张小脸在高领毛衣里埋了又埋,随手扎起的马尾随着快步走着的步伐轻轻摆动。 “阑杉!”一蹦老高的江延很远就和VIP通道里快步走出的小小身影招手。 “不是告诉过你M城很冷?” 江延手里托着长长的女款大衣,上下打量着只穿了奶油粉红高领毛衣和一条单薄微喇牛仔裤的阑杉,斜着阑杉冻得发白的脸重重给了她一个爆栗。 “嘿!”她……以为这就很多了嘛,阑杉撅着嘴巴揉头,任由江延粗鲁地替她披上大衣。 “你只带了这么点行李?”江延指着阑杉随身带着的小小一只行李箱。 “阮妈妈把所有的都准备得很好了,我什么都不用带呀,”阑杉并没有因为刚才的爆栗生气,声音依旧软软的,耐心解释,“这些都是外婆一定要我带回来的。” “走了!”江延瞥了瞥身后,大手一挥拉过阑杉的小小行李箱,虚揽着阑杉往停车场走去。 绕城高速上,半夜里什么灯光都没有,阑杉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吃着江延让下属准备的新鲜水果,每一个都切得很精致,装在很有手感的玻璃盒子里。 江延一路和阑杉闲闲地交谈,时不时看向后视镜时,目光微沉。 “嘭!” 后面不远处一声震聋欲聩的巨响惊得阑杉摔掉了手中的水果。 “小叔叔!” 江延迅速减速摔上车门下车,往车后奔去的动作快得阑杉眼花缭乱,只来得及在车门关上的刹那喊出声。 阑杉紧跟着下车,跟在江延身后亦步亦趋。 黑夜中一辆车疾驰而来,巨大的轰鸣声激起一地尘埃,掀起的风吹起了阑杉的衣摆,也吹乱了阑杉的神思。 一骑绝尘,很快隐入墨黑的夜色,江延双手揣在夹克口袋里,神色俱冷地瞧着瞬间沉寂的夜色,走到紧跟着他与阑杉的车前。 “三少。” 后方,车门已经撞变形、车头紧紧卡在路旁围栏里的车上走下来的人让阑杉瞪圆了双眼。 “小叔叔……”阑杉伸手去拉扯江延,另一只手指着车上下来那位与她身形极其相似,连穿衣打扮都一样,只是气势比她利落许多、比她少了身上的外套大衣的女孩子,忽然又似乎悟出些什么,瞬间面色惨白。 阑杉靠坐在车前,只觉得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墨黑,一大片,阑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三少,跑了。”那个与阑杉身形很相似的女孩子开口。 “嗯,”江延不置可否,“都还好吗?” “是。” 江延又转头看向浓浓夜色,轻拍在已经被撞报废的车上,唇角慢慢慢慢向上勾起,“月黑风高夜啊。” “月黑风高……杀人夜?”阑杉歪歪扭扭站直,颤着声音问,她从小生活在巴黎,母语却一向很好。 “害怕了吗?”江延走到阑杉跟前,双手撑着膝盖从下向上看着阑杉渐渐回出血色的小脸。 “还好吧。”阑杉的声音轻轻的,眼睛如往常一样纯澈,看不出表情。 江延没有太多惊讶,安抚地揽了揽阑杉的肩,带她回了车里,示意其他人善后。 “我猜到他们会有动作,”安静的车厢内,江延没有再说话,阑杉先打破了沉寂,“只是没想到……” 阑杉试图解释自己刚刚的失态。 “没想到他们出手不凡是吧。”江延轻笑。 “你早就想到了是不是?”阑杉歪头问江延。 江延挑挑眉,没说话。 “他们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吧。”阑杉声音温柔而坚定。 “他们在打擦边球,因为你是江三少,就算和阑氏集团没有关系,但你是我的小叔叔,他们忌惮你,所以没有胆子真对我做什么,只是想吓唬吓唬我,万一我知难而退了呢,对不对?” 阑杉条理清晰一句一句地说。 “哈!”江延笑了起来,“比小时候聪明多了。” 阑杉一向是安静而通透的,就如此刻她只扭过头去,不理睬江延的挖苦。 “你从哪里找来的那个女孩子?”阑杉忽然问。 “找我大哥借的人手。”江延不假思索。 阑杉愣着眨了眨眼,反应了半天,轻轻“哦”了一声,“盛世集团的掌门人?” 江延听到阑杉的话,“嘿”的一声乐了,再看向阑杉时,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容光焕发,惊得阑杉直往车门上靠。 “阑杉,你瞧,即便我是江延,即便有我,他们还是敢打擦边球,”江延再次直视前方,状似深沉,开始答非所问,“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替你想得周全,但我也不能对不起远哥。” 远哥,阑怀远,她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的爸爸,阑杉咬住下唇,等着江延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