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苏渺渺安置在床上,再换下身上的脏衣服,叶承心爬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他打开了床头灯,摩拳擦掌地看着灯下散发着辉光的盒子。 会是什么礼物呢?对于父母,周围的亲戚似乎都不爱提及,只说他的爸爸是个很优秀的人,妈妈也毫不逊色。而且每当这时,他们看着他的眼神都满含惋惜,仿佛他是一个本该考上清华北大,却因病错过高考的尖子生。 这样的父母,留给他的,会是什么呢?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繁复的包装,里面竟然是一个脏兮兮的铁制烟盒,上面印着“PANDORA”几个暗哑的古铜色字母。 这是一种曾十分流行的高档雪茄的盒子,但这种雪茄在三年前停产了。 看着这个破盒子,他的心突然一沉,但还是怀着希冀打开了盒盖。盒子里没有珠宝更没有银行卡,甚至连一封感人的信都没有,只有一张塑料游戏卡。 卡片的底色是黑的,印着一朵金色的蔷薇,乍一看像是三流美容院的宣传卡。 “啊……” 在刹那间,他突然觉得浑身脱力,瘫倒在了床上。期盼了十几年的梦化为了泡影,他以为自己会像网络小说中的主人公一样,获得秘宝或秘籍,在一夜之间成为英雄。 但梦想终究是梦想,最终留在身边的,依旧是冰冷的现实。 “哎,努力吧!”片太古老了,现在连能插这种卡的电脑都没有了,但他仍把它珍而重之地放在了钱包里,翻身睡去。 明天要去上课,还要见客户,写小说,小人物哪有时间悲春伤秋? 次日清晨,或许是嫌太过丢人,苏渺渺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她离开时背影匆匆,仿佛要把昨晚失控时做出的丑态远远甩在身后。 他本想跟她商量一下怎么启动这张古旧的游戏卡,却根本没有机会。 事已至此,他只能在公开课下课后,向好朋友赵迟羽求援,虽然这张简陋的“遗物”被外人知道很跌份,但他仍然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得到去世父母信息的机会。 “这张卡有年头了吧?得去淘个转换器呀,不过这么古老的型号,不太好找。”赵迟羽一看到那张卡片,就皱起了一双剑眉。 他家是开机械人专卖店的,连锁店开到了全国各地,颇有些门路。而最要命的是,这家伙还身材高挑挺拔,五官也宛如混血,英挺而立体,散发着异域之美,是学校众多女生的追求对象。 “我觉得也有难度,所以只能拜托你了。”叶承心不停地搓手,陪着笑说。 赵迟羽朝他挑了挑眉,似乎在诧异他的厚脸皮,但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他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赵迟羽答应的事,一般不会食言。如果不是他们是小学同学,这家伙都不会正眼看他吧? 最气人的是,明明小学时大家都差不多,是天天流鼻涕的小破孩,怎么他就越长越帅,自己就越长越怂呢? “你看了最近的新闻了吗?”走在食堂的路上,赵迟羽突然问他,“最近发生了几起机械人袭击人类的事件,有很多人呼吁要取缔民用机械人。” “啊?那会不会影响你家的生意?” “有点影响,最近买机械人的客人很少了,连最大的供应商‘幻梦’,都停止了新型机械人的生产。” “估计只是误会,这种事每隔几年就发生一次,最后不都不了了之了吗?机械人一代代升级,越来越完善,人类根本离不开它们。”毕竟有求于人,今天的叶承心,嘴巴像是涂了蜜一样甜。 “呵,有很多事你不知道的……”然而赵迟羽却依旧愁眉不展。 不知为什么,他从赵迟羽的话里听出了潜台词,窘迫地挠了挠头:“对啊,毕竟我用不起机械人,不是用户没有发言权……” “不是你想的那样。”赵迟羽察觉到他的低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就没再说一句话。 气氛有些尴尬,叶承心只能故作轻松地两手插兜,吹起了口哨。 轻快悦耳的口哨声中,清扫春日落花的桶型机械人抬起头,朝他闪了闪灯;修剪灌木的圆规状机械人扬了扬剪子;还有一个身穿警服,浓眉大眼的超仿真机械保安,远远朝他敬了个礼。 这些为我们服务的机械,真的会反过来伤害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