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这样的疑问,在落日时分,他见到了香奈。 今日的美女机械人跟昨晚截然不同,她将长发盘起,身穿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裙,露出了天鹅般的脖颈和雪白纤细的臂膀,看起来既神秘又富贵。 或许依旧介意自己并非人类,这次她在右腕上戴了一串繁复的珍珠手链,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条形码。 “今天我想安排你见一下我的主人,他是著名画家安志成。”她坐在西餐厅的阳伞下,眯着妩媚的双眼,语气特别强调了画家的名字。 可是挣扎在温饱线的叶承心,跟一掷千金的收藏家们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他从未听过画家的名字,只想刚才自己点的牛排能快点上来。 在请他大快朵颐之后,香奈带他离开了餐厅,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向了流光溢彩的道路。 车子隔音效果很好,香奈不是真正的人类,在叶承心没有发问的情况下,异常安静,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叶承心见她端坐在车后座,双腿并拢斜向一侧,是标准的名媛姿势。但她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眼珠也能很久不转动,像极了一个人偶。 他在车上越坐越害怕,心中惴惴不安,还好距离不远,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一个白色的平房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打量着夜色中高大的建筑,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城里出名的“艺术区”。据说这里的画室和展厅皆由废弃工厂改造,随着画家们的逐渐入住,竟然变成了城里小有名气的景区。 当然,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叶承心,也只有听说过的份。 白色的平房足有一千平米,从外观看装修走简洁风,毫无多余的装饰,在晚上看来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鸟。 能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么大的画室,果然是个有名的画家。 “他几乎整个白天都在工作,所以只能在晚上见你。”香奈打开了画室的指纹锁,带着叶承心走进了画室。 画室的格局非常奇怪,跟普通的建筑不同,偌大的一层是完全打通的,没有任何隔断,高高的钢铁梁架,像是巨兽的骨骼般整齐地排列在穹顶下。 眼前的建筑,散发着冰冷肃穆的气息,一看就不是作为民宅被打造。 而且最奇怪的是,这空旷的房间里只亮着几盏LED壁灯,昏黄幽森的光线下,只见画室里隐隐约约地正站着几个人影。 “那些……,是什么人?”这情景宛如鬼片,吓得他不住颤抖,如今器官都能人工培植,杀人取器官的凶案早成了久远的都市传说。 他惊慌失措地分析,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有任何值得谋害的价值。 香奈眼珠转了转,似乎从他的反应里猜到了他的心思。她拍了拍手,在清脆掌声响起的同事,天花板上的LED等依次亮了起来。 像是潮汐蔓延了海岸,又像是风呼啸着涌入了山谷,整个大厅被灯光充溢,亮得没有一处死角。 他这才发现,自己看到的奇怪影子,居然是几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