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半点反应没有是不可能的。毕竟景越曾经是沈氏集团,沈芷晴家族的企业。如今在这里被人威胁驱赶,尽管已经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依旧难免心酸苍凉。 在停车场里,沈芷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白葱一样的手指按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车内一片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开始震动。沈芷晴抬起头,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您好周伯嗯多谢您待会儿见面详谈。” 挂断电话,沈芷晴僵硬的面容,终于弥漫一丝血色。 桂庭会所,西装革履的侍者引领沈芷晴,来到餐厅区一处。推开金色的厚重大门,侍者便躬身礼貌地离去。 华贵耀眼的水晶吊灯,柔软的羊毛地毯,优雅的钢琴曲飘荡在空中。红酒芬芳满溢,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带她去往更深的地带。 周岩提前来到这里,见沈芷晴来了,起身亲自为她拉开座椅。这个年过半百,与沈芷晴父亲年龄相当的男人,看向沈芷晴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慈爱。 沈芷晴露出这一天以来,第一个真诚的笑意。 “周伯,本来是想要那天在游轮上见您,后来不曾得见。没想到您竟主动找我出来。” 周岩摇头轻叹:“罗家的宴会上,不见面也是好事。你父亲和我多年战友至交,可惜当年我也未能帮上什么忙,后来也没有联系上你。你还肯叫我一声周伯,让我这心里” 沈芷晴眼眶泛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父亲有您这样的朋友记挂,想来九泉之下,也会安宁了。” 周岩的神色更是难过,显然是想到沈家落败的惨淡场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沈芷晴才二十岁,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你现在回国,可有什么打算?周伯虽然没有多大本事,但适当照顾你一下,还是绰绰有余。” 沈芷晴摇头,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周伯不必记挂,我这次回来,自然有所筹谋。您年纪也大了,颐养天年就好,小辈的事情,还是小辈自己解决吧。” 周岩叹口气,不再说话。 丰盛的菜肴很快端上来,二人气氛温馨地用餐。沈芷晴这几日难以排解的压力,也在无形中释放了很多。 可惜这份轻松,并没有福气持续多久。 远处,岳欣欣忽然张大了眼睛,拉住身边朋友的胳膊:“哎,你猜我看见谁了?居然是沈芷晴!她居然敢回来?!” “真的假的?” 岳欣欣不悦地扬眉:“不信你自己看!真是千算万算算不到啊,当年的沈氏千金,现在灰溜溜的回来了!” 沈芷晴不知道有“朋友”认出了她,用餐至一半,去洗手间补妆的时候,镜子里忽然出现一个娃娃脸的女人。 “亲爱的芷晴!真没想到,你还活着啊!” 沈氏当年落魄,家主猝死,长子车祸连车带人坠入悬崖,尸骨无存。女儿在与任氏家主离婚之后,也杳无音信。 A市的豪门贵族,当年都目睹了那一场覆灭。曾经有多巴结沈家,后来就有多避之不及。 岳氏便是其中典型。 身后这个带着讽刺笑容的女人,沈芷晴怎么也无法想象,她就是当年喜欢跟在她身后,撒娇“芷晴,好想吃你烤的饼干!”的那个岳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