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提着个医药箱。 阿郁恭谨地接过他的箱子,“迟医生,您来了。” 那位迟医生一边换鞋一边问,“纪总呢?”看样子他是纪南的熟人。 “纪先生公司有要紧事,刚刚出去了。” “哦。”迟医生的眼眸朝餐厅这边飘过来,看见简银河,他那双眉眼微微一张,随即笑道,“这位美女,想必就是纪总给我找来的‘同事’吧?” 简银河立刻明白,这位迟医生是要跟她一起做临终关怀的那位医生。她点点头,“你好,我是简银河。” 迟医生走过来,很迅速地细看了简银河两秒,伸出自己的右手,“你好,我是迟津生。” “你好,迟医生。”简银河握住了那只手掌。 “叫我名字就好,不用那么客气。”迟津生握过手,笑得意味不明,“果然,纪总中意的是你……” “什么?”简银河一头雾水。 “哦,没什么。”迟津生呵呵一笑,“我先去楼上看看纪老夫人。” 阿郁眼明手捷地提着迟津生的箱子跟过来,“迟医生,我陪您上去。”她说罢又对简银河一笑,“简小姐,我先上去二楼,有什么需要你就叫我。” “好的,谢谢。” 整个别墅的楼梯从正中间向两边分别拐上去,阿郁跟在迟津生后面上了左边的二楼,简银河的房间、纪南的书房以及其他卧房都在二楼的右边。 左边的那一片,气氛与声音都像是处于病中绝境。这绝境之中,沉寂幽暗,仿佛在映衬病人的状况。 不知怎的,还未见到病人,简银河就已经生出了深深的悲悯。 这天夜里,她睡得很轻。别墅实在太静,静到极致便是一种沉没的味道,令人缺乏安全感,无法深睡。 不知是半夜几点,简银河被一阵夹杂着哀怨哭泣的雷电惊醒。 起初她以为是梦,但分辨几秒后,她发现并不是梦,而是真的在打雷,即便在南方也罕见的冬雷。 而且,也真的有人在哭泣。 “呜……不要走啊……”一个音调凄绝的女声,飘在夜里如同鬼魅。 简银河一个激灵,倏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伸手去开床头灯。 床头灯却没有亮。 她立即跳下床,打开屋内所有的照明开关,但仍旧漆黑一片。她才发觉是停电了。 这样的深夜竟然停电?简银河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电筒。 又是一声惊雷,窗外闪过一片白。紧接着那阵女鬼似的哭声也上扬了一下,分不清在哪个方位,恍惚隔得又远又近。 简银河壮着胆子拉开窗帘,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个黑影坐在院落中央的那棵大榕树上,面朝着简银河的窗口。稀薄的夜色中,那个身影洞黑,恍若幽魂。 简银河双腿一软,几乎跌倒。她战战兢兢从地板上爬起,拉开门逃了出去。 走廊里是漆黑的,简银河就着手机的光往外走。 她向来不怕黑,也不怕独居,但此时她却恐慌到几乎窒息。 走到楼梯口,简银河没防备踩了空,手机从楼梯滚落,砸出破碎的声响,她整个人也随着往下一倒。 但她却没倒下去,有一只手拉住了她,她猛地跌进一个温厚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