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善看着那人的头顶,不禁感慨:”头发年年有,但设计者的发量确实一年不如一年了。“   张季卉也点头认同道:“也是啊,你看那地中海平原。”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捧着肚子差点笑得直接滚地上了。   “卜善啊,卜善啊,怎么说你呢。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笑死人。”   这时蒋仲之朝着她们走过来,微笑说:“小善,走吧。我们也一起去拍张照片。”   随着“1、2、3茄子”,这三人的笑定格在屏幕上。张季卉仍是笑的很灿烂,卜善只是微笑,而蒋仲之的目光依旧是望向卜善。   如同以往的每个瞬间,只要有卜善的地方,他的目光永远在她身上。   每一年的这段时间,总会有人一拨一拨的离开,大家各奔东西,而另一批新鲜的血液也将迫不及待的汇入其中。   在蒋仲之离开的第一学期,学校组织的“下乡写生”中,卜善和张季卉都取得还不错的成绩。   院长唐庆明说要带着她们和另一个师兄去参加晚上的饭局,说是参加的人大多是从事商业、艺术。带他们去见见世面,对今后实习也会有好处。   张季卉因为前段时间比赛忽略新交的男友,今晚就推辞不去了。   卜善跟着唐庆明到晚上聚餐的地方,是一座酒楼,还是饱经沧桑的酒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久远的关系,外墙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红星掺杂,斑斑点点。   还没进店,服务员就来了一句,“来了您呐,您这边请”。   三层的小楼四面围着一口天井,看样子应该是口枯井。里面的装潢搁置京韵十足,一进店就看到满眼的老式桌椅、墙壁、门板、鸟笼,店内有一座烤鸭的炉火,正炙烤着排列整齐的鸭子。   一进包间,已经寥寥坐了些许人,唐庆明也带着她们跟那些人相互问候。   这时还没开宴,所有人差不多都是在聊天喝茶,卜善闲得无聊,便走到墙边站定,看墙上悬挂的水墨画。   陈栩谦空隙间去趟洗手间,回来就看见站在一边看画的卜善。不是因为一下就把她认出来了,而是她一个人单在一旁,在这个热闹的房间里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想着那天她仰着下巴怼完自己,又跑掉的那副模样,便想逗逗她。   走向她身后站定,问道:“怎么,你也给自己点了三炷香在这思考缓冲?”   卜善刚回头,陈栩谦就看到她新剪的眉上刘海,不禁轻笑出声。   “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卜善冷声道。   “有人请我,还不能来。“   一看那副挑衅的样子,她知道又要唇枪舌战,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撇开脸走了。   这顿饭,开始所有人都还是安坐其位克制地谈天喝酒。到后来酒浓喝至兴时,刚刚那些一本正经的人便慢慢游说在席间,互相打着官腔对饮。   唐庆明作为院长当然也成为众矢之的,被人拉着轮番敬酒。坐在卜善身旁的师兄看不下去了,低低交代了她一声,也去唐庆明那边帮忙挡酒。   只剩下卜善。   她没见过这种酒局场面,只管自顾自的吃着面前那一大盘的“十六攒合“。刚听师兄说地儿的菜都特别贵时,她就已经吃了不少,现在已经差不多要饱了。但因为不习惯这样的氛围,一个人又百无聊赖,只得又吃了起来。   在今天这场酒席中,卜善作为仅有的几个女生,也被人拉着敬了几杯酒。   喉咙里辛辣的感觉随着酒液一直涓流至胃里。   她虽然平时也会喝点酒,但都是夏天跟爸爸吃烧烤时,喝一小杯冰镇啤酒解辣。这白酒确实一直都没有尝过,只感觉浑身像燃起来一般炙热迷糊。   这时,又有人坐在她旁边,手搭在身后的椅背上,笑着给她斟了满满一杯酒,将酒杯递给她。   卜善惺忪着眼抬起头来,这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因为笑着,脸上泛着油光的横肉堆积在一起,喷着厚重的酒气。还是学生的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拒绝别人,又怕自己稍不注意就给唐庆明惹出麻烦。   她不落痕迹地移开身体,退后一步,笑着站起来接过那杯酒喝下,本想这样打发掉那人。   那人笑意却堆得更深了,一边夸赞卜善好酒量,一边微晃着身体往她身上贴,拿过酒杯又给她倒了一杯。   她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又很抗拒这人直往自己身上扑,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急忙在一堆频频举杯仰饮的人中,搜寻唐庆明和师兄的影子。   旁边的人又不停地催促她赶紧喝,手也往她身上搭。   卜善尴尬笑着躲开,正左右为难时。   伴随着一阵笑声,陈栩谦慢慢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