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善沉住气,一字一句说:“张丽,同是一个宿舍,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矛盾,但一定是有误会。季卉不是这种人,而且你也是个女生,这样子讲,你不会觉得过分吗?”   张丽昂着下巴挑衅,说:“哟......帮手来了呀,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刚认识的男人才出去就夜不归宿。张季卉勾引我男朋友,脚踏两只船。你呢,也是半斤八两。”   卜善知道她说的是陈栩谦的事情。   这三年来她们相互都看不顺眼,张丽时不时在背地说她俩坏话,巴结老师之类的。但因为这件事一直都没有摆到台面上,所以至今都还相安无事。   今天这事闹成这样,她已经不想再装傻。   就一股脑全怼回去:“你说我俩人品不行,但就是样样比过你。你要是不服也可以拿出个行的给我们打个样,不管是学习还是感情,只超过我们一样就行,千万别让我看低你。“   说完也不再做停留,扯上还在哗啦哗啦往下掉眼泪的张季卉就出去了。   在酒店房间里,张季卉坐在地上,面前全是擦过鼻涕眼泪的纸巾,但她还是没有停止哭泣的想法。   卜善知道这种感觉,有时候不是因为难过而哭,而是因为委屈。   别人要是关心询问那就更委屈了。   就跟开了闸门,关都关不住。   酒店的纸巾质量并不好,打湿过的纸絮,稀稀拉拉的粘在她的脸上、眼皮上,眼睛也肿得只有一条线,哪有什么形象可讲。   但卜善突然有点想笑,她弯下腰俯视又看了一会她,琢磨着以张季卉的功力,估计还要哭好一会儿。立起身来,想去给她拿条湿毛巾擦把脸。   张季卉以为卜善要走了,一把拉住她,呜咽道:“你...你...要去哪里。我都这样了,你别走啊。”   卜善无奈的翻个白眼,打开手机自拍模式,递到季卉面前。   “看看你的脸,真丑。”   果真想让一个女生停止哭泣,就让她看看自己现在有多丑。   张季卉立马就不哭了,将脸上的纸絮拨开,又拍了拍红肿的眼睛。   可卜善高估了善变的她......   彼时,她呜呜呜呜哭得更厉害了,而且比刚才的嗓门还大。一边哭一边还念叨:“我怎么这么丑啊......肿得跟猪头一样。“   从来没有见过眼泪这么丰富的人。   如同天气预报。   卜善惆怅地又翻一个白眼,把张季卉从地上一把提起来,推着她往洗手间去,苦口婆心道:“你呢,要是不想继续丑下去,请您先洗个澡好不好。一会儿我叫客房送点冰块上来给你冰下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   那天深夜,两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畅所欲言地谈着属于这个年纪女孩心里的那些小秘密。   张季卉问:“你为什么那么好脾气啊,张丽她们那么过分,你都不生气吗?”   不是不在意,只是不善和人争吵。   她叹了口气:“这社会跟室友相处,处得好是运气,处不好是常态。”   卜善扭头在黑暗中问张季卉:“那你呢,跟张丽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季卉把被子往下踢了踢,气鼓鼓道:“我和她男朋友能有什么事啊,她男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那你为什么还哭?”   “还不是因为王淦中,总感觉他不在意我。他真的对我的焦躁不安,总装作看不见,什么都无所谓。”张季卉惆怅地拉起被子挡住脸嗡声道。   一会儿又将被子拉下来,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不理我,我就更想无聊的挑衅他。总是故意想找一些事情,引起他注意,但每次他都装傻充楞,越这样我就越气不打一处来。卜善,你说这样我是不是很犯贱。”   卜善不知道该怎么评论,又有什么资本去评论人家的感情。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是你如果再这样下去,就会变得很有攻击性,他对你的感情就会慢慢消失不见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道理人都懂,但要是落在自己身上实施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   又一阵沉默......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宿舍吵成这样,我都不想住了。”张季卉在被子里偷偷拉了拉卜善的手。   她也不知道,毕竟这个宿舍还要住一年,不住宿舍的话,在外面租房子消费也太大。   “先这样住着吧,回去你不要再跟她们俩吵了,慢慢就这样过去吧。”   “一贫如洗,三餐不继,家徒四壁,这话就像专门形容我的。没钱、没房、没车真的是一件苦恼的事,要是有钱谁还住宿舍。”张季卉冲天大叹一声。   “错了,这不是一件事,是三件事。”   也不顾张季卉看不看得见,卜善在黑暗中摇了摇伸出的三根手指。   张季卉伸出腿压着卜善的腰,将她牢牢箍住。   “滚开。”   卜善被张季卉箍着实在动不了,只得呛道:“你这样我怎么滚,你们过年都不用买猪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