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卜善一直都很挫败,终日闷闷不乐。   不为别的,只为上次和陈栩谦分开,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此时,张季卉已经在准备收拾过年回家的衣服,她却躺在床上跟闲鱼一样,一点也不想动。也不知道陈栩谦这个月到底在干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来找她。   这种感觉真的不怎么好受,想要主动打电话联系他,但又下不了决心。   卜善爬下床拿上水壶,踢了踢还在收拾的张季卉。   郁闷道:“让一下,我要打水。”   张季卉一副你丫找抽吧,路那么宽,你还踢我的表情。但还是瘪瘪嘴给卜善让了道,顺便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卜善站在开水房打水,想陈栩谦想得发起呆来,开水漫出溅到她的手上、裤子上,烫得她哇哇大叫,差点眼泪都冒了出来。   旁边突然一只手迅速伸过来关掉水龙头,把卜善往边上一拉。   张丽赫然站在面前,眼里带着焦虑与不安道:“你有病吧,打水不知道看啊。”   卜善低下头急忙说了声“谢谢”,张丽没有理她,还是照样接着热水袋。   她满脸疑惑回到宿舍,张季卉正准备把鞋往行李箱里放,抬头笑着问卜善:“被陈栩谦把魂勾走了啊,魂不守舍的。”   卜善摇摇头,这段时间她们没有过任何语言交流,每次眼神交会还算相安无事。但经历那次吵架后,谁都没有主动先说话的意思,好像先说就相当于弃械投降,输了气场,露了恐慌......   今天这是哪出,算不算关系稍微融洽一点了。   正想着,眼前递过来了一管烫伤膏。   张丽没看她,语气却干瘪瘪说:“涂点药,不然会破皮。”   张季卉也看了过来,眼神有一丝诧异,像在询问,你丫的怎么回事?   卜善接过烫伤膏,在张丽转身时,说:“谢谢......啊,还有那天对不起啦。”   面前的人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古怪。   “没事。”   此时张季卉嘴张得,都可以塞下一个大鸭蛋了,偷偷把卜善扯出宿舍,她真的很想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下转变那么大。   卜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给张季卉讲了。   张季卉瘪瘪嘴道:”虽然她这事今天做的还挺对,但我还是不会主动和她说话。那天你听到的,话讲得太难听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行,那天我肺都气炸了。要是我主动说话,对得起那天肿成猪的我吗?”   卜善嗤笑,这丫头的脑回路简直是无敌了。   幸好老天还算开眼,不枉卜善烫红了手。   晚上临睡的时候,卜善收到陈栩谦给她发的短信。他说:“明晚七点去苏邰那里”。   卜善看到短信在宿舍直接蹦了起来,心情异常激动,虽然“邰苏”这两个字打反了。但不影响,最主要的是,陈栩谦要约她了。   张季卉正准备睡觉,刚爬到一半,被卜善这一惊一乍,吓的差点掉了下去。   她抓稳扶手后,没好气得对卜善那张满面桃花的脸说:“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被烫傻了啊。”   卜善激动地三步两步冲了过去,笑嘻嘻将手机递给季卉看。   张季卉翻了个白眼,失笑道:“守得月明见云开啊,不枉费当了这么多天弃妇的你。”   她心情好的不行,没有心思和她贫,正准备回陈栩谦信息,被张季卉一把抢过手机。   “你矜持一点好不好,别这么聒噪,回男人信息......”   这时床上的张丽“嗤”了一声儿。   张季卉瞟了一眼张丽那边,依旧喋喋不休道:“回短信一定要半小时后再回,不然人家就觉得你一天没事情做。就光知道等他了,知道吗,小白菜?”   说完还用手戳了戳卜善的额头。   卜善拿过手机点点头,但还是在睡觉之前,朝着已经躺下的季卉调侃道:“你不也是,小白菜?”   话一出口不仅张丽笑了,连在宿舍比较少说话的李蕾都笑了。   被说的那人一下从床上坐下来,气鼓鼓指着还在一边得意洋洋的卜善,悻悻说:“小白眼儿狼,以后哭得时候别来找我。”   卜善窝在被子里,看着屏幕上那条短信,整整九个字,加上一个“逗号”,算是十个字吧,不多不少占手机屏幕刚好一行。   她仔细的编辑好短信,又看了一遍,掐准张季卉说的三十分钟,将短信发了出去,随即又傻笑起来。   貌似平平淡淡一句话,但其实她一直控住不住内心地激动,这是他们之间来往的第一条信息。   但是她相信以后还有许多条......   为了这天的见面,卜善决定认真化个妆。   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看上去跟以前不太一样,平时她是很少化妆的,但今天她花了三个小时在宿舍捯饬自己。   不,和张季卉一起花了三个小时捯饬自己。   最后,张季卉给她薄薄涂完一层口红后,推着卜善的肩将她往镜子面前凑,打趣道:“很漂亮了,像个待嫁的新媳妇。”   卜善愤愤地推开季卉,看着镜子中自己。   略施粉黛,眉毛是昨晚趟在床上后,又爬下来修的。脸薄薄上了一层粉底,眼影、眼线、睫毛、腮红、口红一样都不落下,确实稍微有些不一样了。   在张季卉的建议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呢子大衣,内搭了羊毛衫和复古伞裙,还难得穿上了高跟鞋。   出门前又照了一次镜子。   嗯,很好看......   卜善下楼的时候,陈栩谦已经到了,车依旧是停在宿舍旁边的梧桐树下。   躲躲闪闪的绕过认识的同学来到车边,挡风玻璃的昏暗镜像上,看见这人今天难得没有抽烟,只靠在座位上假寐。   卜善轻轻叩了叩窗户,上了车。   陈栩谦睁开眼捏了捏眉心,看过来,眼神有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