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调最终找到了一家非常便宜的宾馆住了下来。   店老板看了顾小调的身份证发现才刚满十八岁,看起来像是要出来打工的样子,一开始还觉得有些警惕。   “小姑娘,你的家人呢?”   店老板询问了顾小调很多问题,顾小调言简意赅的回答了,最后还出示了自己的准考证。   店老板看顾小调的目光顿时就正常了。   “呦?刚高考完就要出来打暑假工啊?小姑娘你可真勤快啊。”   顾小调扯了扯唇,笑的有些寡淡。   店老板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帮顾小调将两个箱子提上去之后,还仔细叮嘱了顾小调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宾馆附近不算安全,说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千万不能出去乱走。   顾小调一一应下,并且表达了对老板的谢意之后,老板就离开了。   房间的门咔哒一声上了锁,顾小调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周身顿时像是脱了力一般的柔软下来。   她慢慢的顺着门滑倒坐在了地上,眼泪悄无声息的从脸颊上流了下来。   隐忍太久的眼泪,这一刻终于像是突破了什么禁锢,终于决堤。   顾小调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人生挺戏剧化的,她六岁的时候爸爸因公殉职,她跟妈妈靠着每个月的补贴过日子。   后来妈妈也因为一场急病去世,顾小调就开始了被寄养的日子。   家里的亲戚都知道顾小调在成年之前每个月都是有补贴的钱的,所以家里的亲戚在对待顾小调的态度上还是非常好的,虽然顾小调完全可以看出来他们根本就是为了钱而让自己被寄养在他们家,但顾小调也不要求太多,只求一个可以安稳落脚的地方。   小学六年,顾小调是在大姨家里住的。   她每个月该得到的补贴是两千块。   大姨每个月扣除了各种费用之后,只给顾小调一百。   初中三年,顾小调是在大叔叔家度过的。   大叔叔每个月扣除了各种费用之后,只给顾小调两百。   高中三年,姑姑将顾小调接了过来。   每次这样的辗转之后,顾小调的监护人就都会换。   而这一次,姑姑之后,顾小调将再无监护人。   因为顾小调满了十八岁。   而补贴也到此结束。   姑姑毫不留情将顾小调赶出了家门。   顾小调一直都知道,亲戚是不待见自己的,如果不是为了钱,她甚至都会找不到一个住的地方。   但顾小调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竟然真的有亲戚可以狠到这样的地步。   “呜呜呜……”   压抑不住的哭声不断的从顾小调紧紧捂住嘴巴的手指缝里流淌出来。   成年的这一天,顾小调一无所有。   ——   霍星枕将单车停好,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给自己的舍友打了一个电话。   响铃响过第四遍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起。   霍星枕一只手拿着那个红色的本子,一只手将手机递到了耳边,低声骂了一句:“你们都在哪呢?也没有人下来接我的吗?”   那边的人显然是接电话的时候没有看来电显示,听见了霍星枕的声音之后有些惊喜的嗷了一声,反应了几秒之后才说:“是霍哥来了啊!霍哥你等着,我这就亲自下去接你,你可找一个阴凉的地方等着我,不要被太阳晒到了,不然我们可是要伤心死了!”   这句话落下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霍星枕听见有人骂了一句“陈勋爵你个狗日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娘炮的说话!”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双脚在地上转了一个弧度,整个人也侧转了一下,转头对上了停车位置对面的那个大白天门口都亮着霓虹灯的店,有些不耐烦的说:“不是说了不要太多人的吗?”   那头的陈勋爵原本是在跟骂他的那个人贫嘴,听见霍星枕的声音之后就赶紧说道:“没有很多人的霍哥,都是那些一起玩过的兄弟,听说霍哥你今天要来都想着趁着马上各奔东西之前见见你,霍哥你也知道你在咱们一高是多么有名的存在了?”   霍星枕轻嗤了一声:“我能有什么名,霍星枕不就是一个人名。”   陈勋爵显然已经从之前那个吵闹的屋子里出来了,霍星枕清楚的听见了从他那边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而他的声音就混杂着脚步声通过手机传递到了霍星枕的耳朵里。   “话不能这么说啊霍哥,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学校里多有名啊,常年逃课,一周都看不见你来上一节课高三一班的逃课大王霍哥,这个名头是真的让我们如雷贯耳,当然,最牛逼的是,你明明有的时候一周甚至都不会来上一节课,居然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这样的牛逼程度,霍哥,你不要谦虚,你不出名谁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