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国公当年也意气风发过,想励精图治,轰轰烈烈做一番事业。但是时过境迁,而今不过四十壮年之际,已经被磨得锐气全无了。 如今仍旧日日上朝,不过是去点个卯,能不开口便不开口,装聋作哑毕,再到著作局去主持编史。 闲职而已。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又不可或缺。 “那跟唐润结亲不也一样?侯府也不比国公府门第低多少......” 苏国公夫人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下来。 “唉,女人就是见识短。那能一样吗?唐润是文武双全,当年的文武状元都是他的。阳州唐门也显赫......” “可惜树大招风。你看近十年来唐门是不是很低调?唐门优秀的子弟多了,可是入仕途的有一个吗?” “唐润当年官倒是做得大,现在不也找了个理由退了?” “再说唐门再显赫,那也是咱们老太爷为了答谢救命之恩给订的娃娃亲。现在老爷子都不在了,皇上还能说什么?” “总不至于跟我们这些孝子贤孙较劲吧?咱们遵循先父遗愿,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齐国公府可势头近猛啊。齐正凯的大儿子做了昆州的小将军,年纪轻轻,名气正盛着呢。齐正凯也是正二品的大员......” “这个时候咱们攀上去,不说皇上心里怎么想,齐正凯那个老东西估计对咱们也看不上眼......” 当年他跟齐正凯一文一武,虽然两人私下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但是文武相轻的毛病,是自建立大煌朝伊始就有的。 “他们有什么可瞧不上咱们的?姝儿那孩子也喜欢我们衡儿啊,”苏国公夫人不服地道,“那孩子去年就及笄了,到现在都没订婚,就是等着咱们衡儿呢。” “齐国公疼女儿跟眼珠子似的,不然怎么会由着她?” “他们这是在等咱们表态呢。” “夫人,”苏国公一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叹气道,“跟唐侯府的婚约,那是父亲为了答谢唐老爷子的救命之恩订下的。” “你现在趁着唐丫头一个人在京城,就去退了婚。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家吗?这是报恩呢还是报仇呢?” “再说了,唐侯府虽然势弱了,唐门的声名可从来都不弱。唐门的亲事是那么好退的?” “夫人,你就不怕出门被人用唾沫星子淹了你?” “死皮赖脸求来的婚约,现在看人家势弱了,就退婚了?”苏国公愈发不满了,胡子一翘一翘的,“别说夫人你往后不用出门了,我脸上也得套上铁面罩才行。” “哼!”钟佩琪理直气壮,“你说的这些,我能不懂么?要不是因为这些,早多少年我就给衡儿退了亲了。” “唐门有什么声名?男子只娶一妻,女子只嫁不纳妾的人家。” “生不出儿子也不准夫婿纳妾,根本犯了‘七出’之条,休妻都够了!不知唐门什么规矩!” 钟佩琪才不会让儿子只娶一妻,要不是与齐国公府门户相当,她都想给衡儿娶平妻。 纳妾更是自然。多子多孙才是福嘛。 再说了,怎么能委屈她的衡儿只守着一人?还要再等那唐丫头四五年? 就算衡儿能等,她也不能等。她还急着抱孙子呢。 “国公爷别担心,”钟佩琪胸有成竹,“我这次退婚可是有理有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