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北忽然又捕捉到了她的嘴角、那不是很经常弩起的一丝丝冷笑,对于静玮的这种神情,他总是有着些莫名与不安。 依稀记得上次她也这般冷笑的神情,是很久以前她突然问说:“剑北,为什么不住一起?你搬过来,或者我搬过去。”然后从那次以后,她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了。 这个女人有一个特点,但凡她问过的事,只要问了出口,问了一遍,对方若不给出答案,她便不再问起。永远不再主动问起。 剑北越加有些不安,他熟练地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唇间。火刚要打着,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和静玮撞了一下。这是他熟悉的目光,于是他愣了一下,随即又夹出嘴里的香烟,放回烟盒里,收了起来。 说好的,不在她面前抽烟的。 “我怀孕了,阿北”,静玮突然说。 她说话一向都很简洁,尤其是说谎的时候。真正会说谎的人,往往不是把一件事情说得滴水不漏,而是简单的丢出几个字。 然后她的目光闪电般从剑北的脸上一扫而过,在墙上徘徊了一阵,又缓缓地挪了回来,停在剑北的脸上。她顿时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跟他说出这句话的女人,至少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因为他尽管有些讶异,但他竟然仅仅只是有些讶异而已。 ”对不起,阿北,我不是故意的”,她接着说。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凝视着剑北的表情。就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察看父亲的神态,父亲要是生气的咬起牙来,喘起粗气来,到院子里去寻找竹枝,孩子就会趁着责备的杖,还远远未气愤地的打向自己的屁股,便哭出声来,呼喊:妈妈,妈妈。那么眼泪一定可以减免这爱的鞭责的。 可是剑北只是深情的望向静玮。 “我说我怀孕了。”静玮淡淡的重说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只是轻描淡写的随口一说。 ”嗯”!剑北自信而又坚定的嗯了一声。话音刚落,他随即皱起眉头。静玮便没有再说什么了,也没再问什么。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但凡这个男人皱起眉头来,他一定是在组织语言,只要他皱眉,静玮就会像一只猫一样依偎在他身旁,静玮知道,只要给他一根烟的时间,他就一定组织一段语言出来。这是静玮此刻最迫切的需要。 果然,他忍不住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把右腿盘在左腿的膝盖上,身子后仰,头卖力地疲倦地轻轻地靠在沙发上,然后轻轻的,把那口烟缓缓的,长长的,吐了出来…… “你爸妈知道了吗?”剑北问。 “没有”。 “你怎么打算?”剑北又问。 “怎么打算?”静玮楞了一下,轻轻地道:“是我在问你,你却反问了我”。 她在同剑北说,又像似在喃喃自语。因为她在此之前想了许久,她原本以为,告知他怀了孕,她的男人首先想到的是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但她却也稍稍有些宽慰,事先她总担心被理解为是一个试探。如今看来,他总是相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