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命人遣散了周围这些欲图为陈珞排忧解难,却又不知从何下手之人。凌花楼的荀妈妈见宫里来了人也不敢多问,忙把陈瑜请到屋里,屋内徒有彩幔堆叠,花香满室,却是空无一人。荀妈妈嘱咐人去沏碗茶,陈瑜只道不必了,随意捡了一处桌椅坐下便问道:“云姑娘呢?” 荀妈妈朝楼上努了努嘴:“您来的时候宫里来的太医刚走,其实早就不行了,是大公子不信,非得叫太医来瞧。”不等陈瑜接着问,荀妈妈赶忙又道,“谁不知道云阿是大公子的人,平时阿云不唤,除了我和贴身的丫鬟也没人敢去叨扰,不过是今日送了午饭进去,好几个时辰了也不听阿云唤人来撤菜,送菜的丫头心下觉得奇怪便去敲门,也没人应,她们也不敢自己做主,便找了我来,等我进去就看见阿云倒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其实当时人已经……我们也慌了才让人禀报了大公子。” “太医怎么说?”陈瑜问。 “太医说是吃食里被人下毒的缘故。”陈妈妈低首道。 陈瑜吁了口气,不经意问道:“哪盘吃食?” “可巧不巧的,竟是那盘枣花酥。”荀妈妈长吁短叹地抚掌道,“阿云喜欢吃枣花酥,之前偶尔说了一句凌花楼的不如五酥斋做得好吃,大公子便隔些日子派人买了送来给阿云,今日又叫人送来了些……” “若是凌花楼里做的菜还好说。”陈瑜望着一旁偶尔发颤的烛火,半晌自言自语道,“枣花酥从外面买过来,在点心铺子开始就不知经了多少手,。” “根本就不用查。”陈珞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满面悲恸,身影摇晃,说话时字里行间带着深切的恨意,“除了沈家还能有谁,自父皇指婚以后,这些日子不管是宫里的还是沈家,都在劝我和云子断了来往,我不答应,他们就下此毒手,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真当旁人猜不出来吗?” 陈瑜起身瞧了一眼陈珞,并未应他的话,只道:“天色不早了,兄长也不忍让云子姑娘无人照管,有些事还是早些处理为好,当初兄长闻讯骑马匆匆而来,如今兄长心怀悲戚,父皇不放心兄长,叫我来送兄长回府。” “不必。”陈珞摆摆手,绕过陈瑜一步步往楼上走去,楼梯吱呀声在空荡的凌花楼回荡,刺耳冗长,仿佛每一声都是一声哀叹,“我都安排好了,我一会儿便带云子回府,你刚刚大婚不好沾染这些,还是不要送了。” “兄长要带云子姑娘回府?”陈瑜不免有些惊诧。 “我答应过云子,早晚有一天要把她接到府里的。”陈珞立住脚步,“父皇明日若是问起你来,你便说劝不住我,并且,我与沈家婚事也就此作罢了。” 陈珞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周围碧蓝色的幔帐在烛影的扑朔下如游鱼一样满屋辗转游动,陈瑜应了一声“是”,转身出了凌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