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苦的工作。” 看起来,说不的话,太怪;说是的话,太�J。 “你一定经历了就女子而言十分独特的手术病例吧?”医生好奇地问。 莉比点点头,尽量显得谦虚,“我们还处理过大量的霍乱、痢疾、疟疾等病例,当然,冬天还要治冻疮。”其实,英格兰的护士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填充床垫、搅拌稀粥,还有站在盥洗盆旁,不过莉比不想让麦克布里亚第医生误会自己是个没经验的杂工,没有人会理解这个,救治生命的工作常常沦落到要收缴被盗的绷带,或者疏通厕所下水道。 “当代的圣人,南丁格尔小姐。” 莉比可以看出,他还想听一些关于她老师美丽、严格和正直的故事,“我那会儿是专职护士。”她只这么说。 “志愿者吗?” 她本来是想解释清楚,却被这老头理解错了,她的脸有些发热。 “我的意思是,我是受过培训的护理人员,不是级别比较低的护工。”莉比说。不过说真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南丁格尔小姐总是提醒她手下的护士们,拿薪水无损于助人精神。 “啊,很好。你护理过小孩吗,赖特女士?” 她有些不解,但只一会儿就明白了,“我想应该规矩都一样吧。我的病人是小孩吗?” “安娜・奥唐奈。”麦克布里亚第医生点头道。 “她有什么病症?” 他叹气。 那么,是致命的病了。莉比推测,但是慢性的,一时还死不了。在这种潮湿天气里,很可能是肺病。 “确切地说,她没生病。你的主要责任是观察她。” 奇妙的动词。《简・爱》里那个坏护士,被人指控把那个疯子藏在阁楼里。 “我被招到这里,是为了看管一个小孩儿?” “不、不,只是观察。” 好奇怪。南丁格尔小姐要护士们学会观察,以便了解病人的需要,然后满足它。不是药物――那是医生的职责――而是她认为对康复同等重要的因素:光线、空气、温暖、洁净、休息、舒适、营养以及交流。 “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 “恐怕你不理解,不过,错在我。”麦克布里亚第把另一只拳头撑在洗脸架边上。 莉比本想把椅子让给老头坐,但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不伤人自尊。 “我不想让你有任何偏见,”他继续说道,“但我可以说,这是一桩极其不寻常、极其令人不解的事情,一个奇迹。”他停下来,似乎在期待一些反应,“事实是这样的:安娜・奥唐奈声称,确切地说是她父母声称,她自从十一岁生日以后就没有吃过东西。” 噢,这是件荒唐事。“你是说,不吃固体食物?”如今不少窈窕淑女的矫情做法,只以泡葛粉或是牛肉汤为食。 “不吃任何形式的营质。”医生纠正了她的说法。 “她除了清水,一样都不吃。” 莉比努力不让语气中透出一丝嘲讽意味,“她有忧郁症吗?” “我不觉得,是文静的姑娘。” “这是……一种宗教执迷?” “这个嘛,他们一家人确实很虔诚。”医生说。 “天主教徒?” 他点头,“跟我们大部分人一样。” “你一定跟她强调过禁食的危险吧?” “我当然说过。起初,她父母也说过,不过安娜坚定不移。” 莉比漂洋过海被拉来是为了这个――小孩子犯了牛脾气?第一天,当他们的任性闺女对早餐置之不理时,奥唐奈一家肯定就慌了神,给医院拍去电报:“派一个南丁格尔护士来。”莉比讨厌这样的任性称呼:仿佛南丁格尔小姐的学生都是玩偶,是从她的模子里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