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日以来有多少天了?”她问道。 麦克布里亚第捋了捋胡子,“那会儿是四月,离现在四个月。” 要不是训练有素,莉比早就大声笑出来了,“医生,照这种情况,这孩子现在早就死了。”她等着他附和,“至少该卧床不起吧?” 他摇摇头。 “消瘦了?” “安娜一直都很瘦小,但我看她几乎没什么变化。” 这双又湿又红的老眼,是快瞎了吗? “而且她的各项机能完全正常。”麦克布里亚第补充道,“事实上,她的生命力相当旺盛,这让奥唐奈一家相信,她可以不靠食物生存。” “不可思议。”这话语气太讥讽。 “你表示怀疑,我不奇怪,赖特女士,我也曾经怀疑过。” “说正经的,你是想告诉我……” 他打断道:“告诉谈不上,我只有问题。好奇心是我迫切的天性,我肯定你必然也是。” 不,莉比迫切想做的是结束这场荒唐的面试,把这人请出房间,“医生,科学告诉我们……” “但真正的科学调查必须不带偏见地对证据进行检验。我的唯一请求是,在见到那个孩子前,你能不能保持一种开放的心态?” 莉比双眼低垂。一个医生,怎么会让自己陷进一个小女孩的圈套里? “她是由你单独照看的吗,请问?”她措辞客气,但潜台词是:他们就没有请好点的行家里手吗? “是的,”麦克布里亚第向她保证,“我一直都认识安娜。实际上,是我动了念,就此事撰稿,并寄给了《爱尔兰时报》。 莉比从没听说过,“是国家级报纸?” “嗯,最近刚创刊的。我想,也许办报人多少不会盲目听信宗派成见。”他惆怅地补充道,“对无论发生在何处的奇闻逸事,态度更为开明。” “你文中的观点是什么?”莉比口气尽量理性地问。 “让更多的公众了解事实,以期有人可以解释原因。” “那有人……” 医生叹息道,“有几封热情来信,称赞安娜实际上是一个十足的奇迹。还有一些有趣的回应,提出她或许是在吸取一些尚未被认识的营养来源,比如生命磁力或是气味分子。要是她不知怎的就像植物那样获得了将阳光转化为能量的能力呢?”他干瘪的面孔立刻有了亮色,“有些植物仅靠空气就能生存,过去有人曾经认为变色龙也可以,但到了现代被否认了。还有一帮船员,据说靠烟叶生存了几个月……” 莉比略微闭了闭眼,替他感到难堪。 麦克布里亚第又回归正题,“不过,绝大多数刊出的回复都可称为是,呃……” “质疑?” “那个我并不介意,但人性本是恶毒啊,赖特女士!劈头盖脸的恶意攻击,不只是在《爱尔兰时报》上,还有各种英国刊物上,它们转载我的来信,似乎只是为了冷嘲热讽。” 莉比这下看清了――她大老远地跑过来,毛遂自荐地当了保姆兼看管,只是因为一个老头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她为什么没有向护士长追问具体情况呢? “大多数来信者想当然地认为,奥唐奈一家是骗子,使着诡计,暗地里给他们女儿吃食,以此愚弄世人。”医生的嗓门尖了起来,“我们村子被冠上了愚昧落后的称呼。这儿附近的几位重要人物觉得,本郡――可能整个爱尔兰民族的名誉都岌岌可危。他们成立了一个委员会,决议发起一次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