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给你擦洗什么吗?”女佣说。 “我自己做。”莉比拿起水盆说。再也不能让任何家庭成员接近这个房间了。在莉比看来,基蒂这会儿可能就在围裙里掖着给孩子的食物。 女佣皱皱眉。 “你肯定很忙。噢,能麻烦你再拿一把椅子还有干净的铺盖吗?” “一条床单吗?”基蒂问。 “要两条。”莉比纠正道,“还要一条干净的毯子。” “我们没有。”女佣摇着头说。 表情太木讷。莉比猜想,基蒂是不是心不在焉。 “她是说,这个星期不换床单。”安娜说,“下周一是洗衣日,除非天气太潮湿。” “我明白了。”莉比说,“好吧,那么就拿椅子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往水里加了氯化苏打,把各处的表面都擦了一遍。气味很冲,却干净得让人安心。她重新铺了床,仍铺上旧床单和灰色毯子,直起身。哪里还能储藏一口吃食呢?这里不是琳琅满目的上等病房,除了床、梳妆台和椅子外,还有地板上的一条暗色条纹编织毯,就没其他东西了。莉比把毯子掀起来,下面没东西。没有这地毯,房间会显得毫无生气,脚底也会觉得寒冷。除此之外,最有可能藏匿面包片或苹果的地方在床里面,委员会肯定不想让这姑娘像囚犯一样睡在光板床上吧?算了,莉比只能不时地突击检查房间。 基蒂总算是把椅子拿了进来,用力放下来。 “你有空时,可以把这个地毯拿去掸掸尘。”莉比说,“请问,能不能找一个磅秤给安娜称体重?” 基蒂摇摇头。 “村子里也许有?要么其他大点的农户?”还是没有,“你能问问你主人吗?现在,我要用你家的普通秤。” 对方又一下呆滞地眨眼。 “称安娜喝的水。”莉比说明。还有她的排泄物,不过莉比没说出口。要是出来的比进去的更成块,就完全能证明这是骗人的把戏了。 “我们两样都没有。”基蒂说。 安娜看着垂头丧气的蒲公英,毫无听到这些话的迹象,仿佛是在谈论其他女孩的身体。 “那么,你们做菜是怎么算分量的?”莉比问道。 女佣在半空中做一个抓捏的动作。 她咽下一口气,“那就请给我一壶清水、两个茶匙。” “你要来点什么吗?”基蒂出去时问,这话让莉比摸不着头脑,“还是等晚餐再吃?” “我可以等。”莉比说。 女佣才走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很饿。但不知怎的,在安娜・奥唐奈面前,莉比不好意思说自己实在很想吃东西。这很荒唐,她提醒自己,因为这丫头是个骗人精。 安娜又在念她的桃乐丝祈祷文了,莉比叮嘱自己不去理会。她以前忍受的病人怪癖比这厉害多了。她护理过一个得猩红热的男孩,一直往地板上吐痰;还有一个疯老太婆认为自己的药有毒,会把药推开,撒得莉比全身都是。 女孩现在正压低嗓音唱歌,双手交叉,放在做好的针线活上。 听!那嘹亮的天国赞美诗, 在上的天使合唱越来越响, 智天使和炽天使, 永不停歇地将赞美歌唱…… 基蒂把水端进来时,莉比拍着掉漆的墙粉问:“这是什么?” “一堵墙。”孩子发出轻微的嬉笑声。 “我问墙是用什么砌成的?”莉比冷冷地说。 “泥浆。”基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