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面露喜色,“真的可以吗?” “当然,只要我陪你一起。”莉比想看女孩走动,测试一下她的体力。再说,困在这间小屋里这么久,莉比受够了。 安娜站起身时,一时间抓住椅背。 “头晕?”莉比猜测着问。 女孩摇摇头,把披肩裹在肩上。 厨房里,罗莎琳・奥唐奈正和基蒂(只有她一半大小)在桌上用碟子形状的过滤网从锅子里撇奶油。她抬起头,“需要什么吗,乖囡?” “不,谢谢,妈妈。” 女人把一只胖绿头苍蝇拍走,继续干活。 食物。莉比默默地说,那是所有孩子都需要的。从出生第一天,母亲就要喂养孩子,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罗莎琳・奥唐奈如此平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坚信神助之力,对女儿毫不担心;要么她知道女儿吃得不少,暗地里。 “我们就出去散个步。”莉比跟她说。到了前门,她从开着的上半扇门探身出去,看清了没有访客走来。 安娜穿着男孩的靴子蹒跚而沉重地走着,在转换双腿重心时会微微晃动,“我一直追随你的脚步,”她低语道,“我的足迹从未曾动摇。” “你的膝盖疼吗?”当她们沿着道路,经过烦躁的棕毛母鸡时,莉比问道。 “不特别疼。”安娜说,抬头迎着阳光。 “那些都是你父亲的田吗?” “是他租的田。”女孩澄清说。 莉比没看到雇农,“他一个人干所有农活吗?” “帕特以前帮过忙,这里是种燕麦的。”安娜说。 一个套着棕色裤子、满身污泥的稻草人往一边斜着。莉比寻思,这是不是马拉奇・奥唐奈的旧衣服? “那边是干草,可老是被雨糟蹋了。” 莉比认为自己认出了一片低矮的绿叶植物,“那些一定是土豆了。”当她们走到巷子里时,她转到一条没去过的路上,远离村子的路。 一个晒得黝黑的汉子正在漫不经心地修补石头。 “上帝保佑你工作。”安娜喊道。 “也保佑你。”他回答。 “那是我家邻居科科伦先生。”她告诉莉比。她弯下腰,拔起一根顶头开着星形黄花的褐色花梗。 “你喜欢花,安娜?” “嗯,是的。特别是百合,这是当然的。” “为什么是当然的?” “因为它是圣母的最爱。”她亲昵地谈论着神圣家庭,仿佛那是她家亲戚。 “你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百合?”莉比问。 “在画里,很多次。还有湖里的水百合,可它们不是一回事。” “那你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真实的长茎百合?” “画就是真实的。”女孩说。她蹲下来,抚摸一朵极小的白花。 “这个是什么?” “茅膏菜,”安娜告诉她,“看。” 莉比端详着梗茎上的圆叶,它们上面布满类似黏毛的东西,有一个奇怪的黑色斑点。 “它能抓到虫子,把它们吸进去。”安娜低声说,仿佛害怕惊扰植物。 这孩子说得对吗?这很有趣,但又有点可怕。看起来,她还懂点科学知识。 安娜起身时身体晃了晃,深吸了一口气。莉比寻思,这是疏于活动还是营养不良造成的虚弱?并不是因为禁食是骗人把戏,安娜就获得了女孩发育所需的全部营养。在充分光照下,她的肤色几近透明,一根蓝色静脉在她太阳穴上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