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谜语吗?”莉比问她。 “我都没听说过。” “我的天。”莉比记得儿时的谜语,比课堂上要背的书记得都清楚,“这个怎么样: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度,但我能一而再地周游四方,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人们不会、也不能看见我。我是什么?” 安娜有些困惑,莉比复述了一遍。 “人们不会,也不能看见我。”安娜说,“这话是说我没有,我不存在,还是没人看得到我?” “后者。”莉比说。 “一个透明人,”安娜说,“周游世界……” “或者是透明的东西。”莉比插话道。 孩子展开眉头,“是风?” “很棒,你悟性很好。” “再说一个,求你了。”安娜又说。 “嗯,我想想。土地是白色的,”莉比开始说道。 “种子是黑色的,只有聪明的读书人,才能帮我揭开谜底。” “纸,上面有墨迹!” “机灵鬼。” “因为说了‘读书人’。” “你应该回去上学。”莉比告诉她。 安娜眨眨眼,扭头看一头牛吃草,“我在家挺好。” “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这夸奖的话说出来更像是指责。 云层越堆越低,莉比赶忙和安娜一起走回那个闷不透风的房子里。不过后来雨并没有下下来,她后悔两人没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基蒂总算端来了莉比的早餐――两个鸡蛋和一杯牛奶。 这一次她实在太饿,顾不上良心不安,吃鸡蛋吃得太快,牙齿硌到了蛋壳碎屑。鸡蛋里有沙子,一股泥炭味,毫无疑问是在炭灰里烤熟的。 这孩子怎么能受得了,不单是这么饿,还要这么无聊?其他人类用三餐划分一天的时间,作为犒劳和休闲,是生物钟发出的呼唤。对于安娜来说,在观察期间,每一天都过得像一个永无休止的时刻。 孩子喝了一口水,像是在喝醇酒佳酿。 “水有什么特别的?”莉比问。 安娜看着很不解。 莉比举起牛奶杯,“水和这个有什么区别?” 安娜迟疑道:“水里没有物质。” “牛奶里除了水和奶牛吃草产生的精华之外,也没有其他物质。” 安娜摇头,似笑非笑。 基蒂进来收餐盘时,莉比撇开了这个话题。她观察着这孩子,她在一张手帕的角落处绣一朵花。她俯首做着针线活,像小姑娘使出吃奶力气似的,只伸出舌尖。 十点刚过,前门就传来第一下叩门声。莉比隐隐听见有人在交谈,接着罗莎琳・奥唐奈敲了卧室的门,目光绕开护士,“你有客人了,乖囡。有五六个,当中有人是从美国远道而来的呢。” 孩子点点头,似乎是为了取悦她母亲,而不是自己。 这位高个子爱尔兰女人让莉比恶心,搞得好像自己是陪某个年轻小姐参加首场舞会的监护人似的。“继续这样有人来访,不太合适。”莉比告诉她。 “为什么?”罗莎琳・奥唐奈问。 “观察的条件需要有规律和平静。” 当妈的扭头朝好屋子看去,“他们像是体面人。” “如果不能检查他们身上会带什么东西……” “什么样的东西?” “这个嘛,食物。”莉比说,“恕我直言。” “咱们家里自然是有吃的东西的,不用谁从大西洋那头千辛万苦地背来。安娜一口都没吃过,你到现在还没看到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