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病了许久,一直昏昏沉沉做着大梦,神智不清。   她梦见了一团大火猖獗的似要把所有都给吞噬。   她梦见她在哭,冲着那团火。   然后她彻底醒了。   沈坠醒来的时候正是初春,万物料峭,好不盎意。   当时站在床前准备给她擦拭身体的侍女惊的连手中的盆都给打掉了,水被溅了一地。   沈坠和那侍女两两对望着,空气呆滞起来,正当沈坠要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时,那侍女就一边尖叫一边往外跑去了,嘴里还嚷嚷着,“三小姐醒了,不得了了,三小姐醒了。“   那反应好像她是妖,她是魔,她是那鬼怪,闲杂人类都快跑啊。   沈坠想要喊住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说虽然她知道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突然醒来了把她给感动到了,倒是也用不着太激动,随便欢迎一下就好了,用不着大动干戈的,多不好意思啊。但刚刚起身到一半头又晕了起来,沈坠表示很无奈,只好作罢乖乖躺下等着来自大家的关怀。   没过多久,沈坠的床前就黑压压的围了一大帮人,叽叽喳喳很是热闹。这个家仆嘘寒问暖一番,那个侍女又泪眼婆娑,剩下的都在那儿感天动地,说着什么“老天有眼,保佑我家小姐终于醒了。“   沈坠一直都是微笑着的,虽然她整个人都是稀里糊涂的,她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直到一个尚未褪下官服的中年男子到来,他来的时候剩下的仆从未他等开口便自觉的为他让路。   来人似是不惑之年,虽到中年但眉宇之间仍有着威武的气势,即使眉眼之间带着疲惫,但难以掩盖其容颜,想必年轻时也是美男子一枚。   沈坠打量着,只见他来到床前抓起她的手来,颤巍巍的说着,“我的儿啊,委屈你了,终于醒了。“   沈坠神色不变,不经思考脱口就是,“这位仁兄,你认得我?“   随后是满堂寂静,沈忠平看着她眼里也都是难以置信。   这也怪不得沈坠,的确是心有余而脑子跟不上,整个人思维都是混乱的。   “可是说错了什么?“沈坠见他们都不说话,又开口问道。   满室哗然。   “这可怎么办?我们小姐是不是傻了?“   “这不是傻了,用专业的话来说应该是脑子出毛病了。“   “肯定是阿杰每日向佛祖祈祷念经文时心思不纯洁弄得佛祖生气了。我们可怜的小姐啊,都是被你害得。“   “怪不得,我每次看阿杰时他就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我可没做过啊,别给我乱扣帽子。“名叫阿杰的家仆连忙摆手,虽然他的确是每次盯着春桃的屁股看出了神。   沈坠默默地听着,沈忠平看着她也没说话,沉默了良久才叹息着,“是我们沈家造的孽啊。“   “罢了,好生歇息着吧。“沈忠平说完重重的握了下她的手便转身离开了,那些家仆侍女见状也不好再待着这儿打扰沈坠了。   于是这偌大的房间又只剩下沈坠一个人了。   肯定是忘了什么,且忘的还不是一点点。沈坠心里对此已经有了个大概。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着,但还是什么也想不起。   零碎的记忆成堆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弄的心底痒痒的,甚至让人有些抓狂。   梦里除了那一团大火便无其他了。   沈坠躺了几天,这几天差不多把所有七大姑八大姨都给见了个遍。   等她终于能下地了也落得了个清闲,毕竟也醒了几天,那新鲜劲过了,来的人便寥寥无几了。   整日无所事事的,沈坠就在自己的院中遛达着,遛达的多了便顺势给遛达到院外了。   有一次她走的远了,出了自己的院子到了一个像后庭院般的地方,她站在桥上望着池中的鱼在水里嬉戏打转了好一会儿。望着望着沈坠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有些疑惑,一抬头就和那人视线撞了个正着。那人有些闪躲,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走开,但最终还是没有别过头去。   沈坠就那样直接的望着他,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涌出,尤其是在看到那人眼中闪着泪花时,心中突然就蹦出一句,“这死小子哭什么哭,跟个娘们似的,一点都没有长进。“   待沈坠反应过来刚刚在想什么时,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沈坠还犹豫着要不要走到他身边去,又怕把他给惊跑了,这样想着只见有人搂住了她的肩。   沈坠回头撞见了一双光彩灼人的桃花眼,尤是好看。   来人是她的二哥沈沉。   “怎么?今日突然想着要跑到这儿来玩了。“   “二哥说笑了,不过是走着走着就不小心刚好到了这儿。“沈坠垂下眼帘,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抬头看过去时对面站着的少年早已没了人影。   “在看什么呢?“沈沉随着视线望去,问道。   沈坠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刚刚看见湖对面站着一个手中配着刀跟我一般大的少年,有些好奇,但他好像刚刚走了。“   “二哥可知那人是谁?“问出这句话后沈坠没由来的紧张的看着他。   沈沉皱了皱眉,拿着折扇放着面前做思考状,“配着个刀还跟你一般大?该不是金流吧,那个好小子,巡逻巡到后院来偷闲了。“话是这么说,听口气却是半点也没有生气。   沈坠没说话,在听到“金流“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放下心了。   是他,沈坠确信。   金流就是刚刚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