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熹走出医院大门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时候,季东亭的车子终于到达了医院门口,他等不及警卫员来开车门,自己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一阵风一样冲进医院。   他身后跟着一群荷枪实弹的军士,将医院打听里所有人都吓住了。   问清楚因枪伤入院抢救的女人病房位置,季东亭又是一阵风一样地冲过去,到了病房门口,他猛然间停住脚步。   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人,他急促的呼吸一下子静止,眼眶发热,喉头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涩不堪。   轻轻走进病房,站在病床前,他颤抖着张了张口。   "寒漪——"   半年了,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季东亭俯身,伸手轻轻碰她的脸。   昏迷中,她依旧心神不定,眉头紧紧锁着,脸色苍白如一碰就碎的薄冰。   指尖仅仅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他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缩回,站直身体俯视她脆弱的容颜。   孟寒漪,若是你没有那么做,若是在半年之前——   "嗯——"   昏迷中的孟寒漪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轻哼了一声,像是要醒来。   季东亭不禁后退一步,手背到身后,紧紧盯着她,双眸沉黑如墨。   "师兄——我好疼——"   季东亭惊了一下,走进一小步,而后,脸上所有的遗憾和疼惜霎时间消散无踪,黑眸中的沉痛和悲哀浓稠犹如实质。   他不该忘记,他不能忘记,半年前那次行动失败,他失去了敬爱的大哥,大嫂难产一尸两命,季家元气大伤。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季东亭脸色沉黑,俯身悬在她上方,眼神阴冷冷肃,死死捏住她的下巴。   "孟寒漪,你果然,一如既往地会蛊惑人,木头一样躺着不说话就能迷惑住我。"   孟寒漪还未清醒,似乎也感觉到了不舒服,轻微地挣扎着。   "师兄——"   季东亭愣了一下,手指惊慌地松开。   他想起,半年之前,她就是这样,整天跟在他的身后"师兄"、"师兄"的叫个不停。   什么事情都要来找他说,手指不小心割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就大叫"师兄",每次他都惊慌不已地奔过去。   就是那一声声的"师兄"迷惑了他,让他全然相信了她,以致铸成大错,害死亲兄。   现如今,她口中的师兄另有其人。   霍的转身,双拳紧紧握着垂在两侧,眼中再没有柔情,再没有疼惜,冷冰冰的如同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冰棱。   "孟寒漪,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病房的门轻轻阖上,留下一室的肃然和冷寂,那仅剩的一点点属于他的气息也悄然消融。   "师兄,别走——"   昏迷中的孟寒漪陡然间不安极了,身体挣扎的动作大了许多。   季东亭一刻也不敢多留,匆忙从病房中退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步伐沉稳地往医院外走去。   他的背影一点点被黑夜吞噬,稳健的步伐中透着丝丝沉重,冷峻的背影隐藏着轻易不透露的脆弱。   徐梦莹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快步走到季东亭出来的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清病床上的人是谁。 "贱人!"